“好了,都别说了。”王曼殊不想婆家人和娘家人在这种场合互相诋毁讥讽,更何况还当着徽宜的面,她不想让人看去热闹。
她看向陈见云,有意终止这情景,“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陈见云却是看了桓安一眼,严肃道:“在这里说清楚吧。”
王曼殊愕然失语,好一会儿后才看着陈见云问:“你这话何意?”
陈见云却不看她,仍然盯着桓安,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桓郎君又是何意呢?”
“和他无关,是我……”王曼殊想说是她主动递信约桓安出来,却被人抢了话。
“陈少尹,你认为我夫君何意?”徽宜满面肃色,也拿出一副不能善罢甘休的神色来,“我们夫妻邀王夫人,还有王郎君,出来叙话,你认为我们除了王阁老的事,还会有何心思?”
“你认为,王夫人在这个时候,还会有别的心思?”
徽宜看一眼李氏和陈家小妹,再次看向陈见云,“王夫人说去礼佛,你们怎么也碰巧到这里来了?是跟着王夫人,还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陈见云愣了片刻,转头去看李氏寻求答案。
李氏冷静不语,陈家小妹避而不答,反问道:“她若不心虚,何需骗我们?”
“为何骗你们,果真不知么?”徽宜看向陈见云,“王郎君和我都在,陈少尹还要如此疑心,揪着我夫君兴师问罪,陈少尹是个聪明人,果真一时想岔了疑到我夫君头上,还是,故意借题发挥,好趁机和王家一刀两断?”
“你!”陈见云饶是为官多年也被徽宜一番直戳心窝的话气得发抖,一个字也辩不出来,怒目瞪了徽宜片刻,拂袖而去。
陈见云被气走,陈家母女自是不甘,但看徽宜伶牙俐齿维护自己的夫君,也怕再留下去闹大了丢人,便也转身离去。
临走,陈家小妹气不过,对徽宜揶揄道:“有人真是蠢,被人卖了还在这里替人数钱呢。”
说罢又气呼呼地瞪了王曼殊一眼,恨道:“我哥叫人这般骂,你可解气了!”
王曼殊本就心绪很差,经这一闹,越发觉得心里委屈,却又好强不愿当着徽宜的面落泪,急匆匆辞道:“我也回去了。”
“不准回去,你这般回去了,不得被他们陈家唾沫星子淹死?”王纶扯着王曼殊衣袖把人阻下。
王曼殊挣开堂兄的手,强忍心中委屈解释了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和离。”
王纶不解:“怎么不能?”
王曼殊不说话,只是微微转头朝桓安看了一眼,再次转身离开。
“为何不能?”
这回,是桓安拦下了她。
他身形挺拔挡在门口,一臂斜伸,像一尊端严坚定的保护神,看着王曼殊再次问:“为何不能?”
王曼殊依旧不答,别过去不看他,方才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下,顺着白皙得有些惨淡的脸颊滚下。
这般僵持了片刻,桓安始终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云绮悄悄看向徽宜,见她神色平静,好像并没因桓安此举生出什么情绪,想了想,来到桓安跟前小声劝道:“郎主,王夫人必定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桓安愣了一息,很快明白云绮的话不虚。他刚刚回京,王曼殊就和离,难免叫人说闲话,更何况陈家人方才就已生出这般揣测,王曼殊果真和离了,陈家人自然更要大肆宣扬是他从中挑拨。
便是如此,他也不可能再放任王曼殊回陈家受委屈。
“不必委曲求全,既然闹到这地步,不必再回了。”
“可是,王夫人住哪里去呀……”云绮貌似忧心,又不动声色看了徽宜一眼。
王父落难,家宅也被抄没,王家其他人自顾不暇,无力在此时接济王曼殊,王纶不好拒绝,却也知不能答应,只低头不语。
桓安怎能看不明白这些,微一思量,有了安顿之法。若将王曼殊安置在邸店,一来挡不住陈家人来闹,二来,他既答应帮助王父,少不得还要常常来见王曼殊,邸店人多口杂,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只能暂且将她安置在胞姊府上,胞姊是怀靖王妃,与王曼殊亦是自幼相识,亲如姊妹,定然会施以援手。
想定,未及开口,已听人说道:“不如,让阿姊来接一趟王夫人?”
桓安转目,见徽宜也正望着他,明静温和,好像也在全心全意思虑着如何帮助王曼殊,没有半点其他想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