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宜来不及说累,已叫他得逞了。
“夫君,除夕日……空出来陪我,好么……”
最终,那些有关王曼殊的话都咽了回去,唯独留下这一句。她不求别的了,只想他陪她一日。
她是询问,但声音浸在这样的氛围里,似撒娇又似央求。
“嗯。”桓安的声音仍像平常没有什么起伏,游刃有余。
···
徽宜不知道桓安到底在忙什么,他的事,不管大的小的,他从来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而她,为免桓安误会她有心试探什么,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开口相问,尤其是朝堂事。
她只看到,和桓安一同在朝为官的叔父、堂兄都不必再去衙署了,开始带着自己的妻儿去逛已经热闹起来的庙会。
唯有桓安,除了夜中,她几乎见不到他。
从小年到除夕,总共不过七日而已,徽宜却觉那高高的日头每次都落得好慢。
终于到了除夕日。
桓安像往常一样起的很早,正要翻身下床,忽觉腕上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细看才发现,他的腕上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条柔软的绸带。
绸带一端系在他的左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女郎右手腕上,且还是个死扣。
桓安看着绸带发怔的这一小会儿,徽宜便醒了,绝口不提这绸带是怎么系上的,只说:“我去解开。”
便和桓安一起下床去拿剪刀。
徽宜每次醒来时,桓安都已不在身旁了,这回为免他又早早起床悄悄走了,徽宜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夜中趁他睡着,在两人腕上系了绸带。
她不是要阻止他离开,只是想用这个办法,在他起身时,能把她也叫醒。
“夫君,去市肆里逛,不必起这般早的,去的早了也无市。”徽宜剪断绸带,这样说了句,意在提醒桓安,今天说好了,要空出来陪她的。
“上午还有些事,下午可空。”桓安说道。
徽宜微微抿唇,虽心有不悦,面上却无甚表现,半晌,仍是笑了下,欣然说:“那我等着夫君。”
“嗯。”仍然只有这一个字的回应。
桓安走后,徽宜也没多少睡意,躺了会儿,便起来梳妆打扮,特意叫婢子给自己梳了一个十分复杂但十分好看的发髻,把压箱底的花钿钗鐶试了一个遍,换上今年新裁的衣裳。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打扮上,一上午过得也快。
晌午时,桓安如约回来了,瞧见女郎妆扮,怔怔瞧她一刻,平静地收回目光。
“夫君,走吧。”徽宜笑着望他,想去挽他的手,又怕他当着下人的面冷漠推开,便只是走近他这样说道。
夫妻二人朝府门走去,桓安腿长步子大,在前面走得很快,徽宜为了不和他拉开太远的距离,一路几乎是趋步紧追。
好在这段日子,她已经锻炼出来了,不必小跑也能跟上他的步子。
至府门口,正要登上马车,忽听一个声音远远喊道:“桓郎君,且等等!”
转目望去,是王曼殊身边的婢子正朝这厢跑来。
“桓郎君,我家姑娘被人打了,求您去看看她吧!”
徽宜的心情沉下来,正打算细问那婢子原委,桓安却已跳下马车,也不及吩咐童仆备马,自己朝马厩走去。
不一会儿,就已牵马出来,跃上马扬鞭而去。
今日的天气就隆冬来说不算恶劣,有日头高挂,有风虽寒,到底不似前几日的摧枯拉朽之势,实在是一个出游的好天气。
“夫人,还去么?”赶车的仆从问道。
徽宜站在马车上,呆呆望着桓安纵马离去的方向,默了会儿,说:“去。”
便孤身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