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蹲在青石板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半截燃着的香,橙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香头凑向烟花的引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呲——”
引线被点燃的瞬间,细碎的火花顺着引线快爬升。
小糖猛地收回手,像只受惊又兴奋的小雀,转身就往谢薇身边跑,裙角带起一阵轻浅的风。
刚扑到谢薇怀里站稳,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正好对上夜空中炸开的第一朵烟花。
花火在墨色天幕上骤然绽放,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也照亮了整个下河村。
紧接着,粉的、紫的、银白的烟花接连腾空,远处传来孩童们的欢呼,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烟火味。
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也被烟花映得更艳了。
周敏芝正仰着头看烟花,心似有所感,侧眸望去,直直撞进谢平安的眼眸里。
两人相视而笑
谢平安抬手,将女人被夜风吹起的碎别到耳后。
角落里,牛埲靠着墙,无意识地捻着两根手指。
他没怎么看天上的烟花,目光总忍不住飘向不远处那个看烟花的少女。
烟花炸开时,明灭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脸颊粉扑扑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连鬓边的碎都像镀了层金边,比天上的烟火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像被烟花的轰鸣带得快了几拍,耳尖悄悄红了。
天上的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绽放,院里的婆子,丫头们笑着、闹着,连晚风里都裹着暖意。
大年夜的烟火,就这样映在每个人的眼里,也落在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谢薇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三个大年,就在这样的温馨祥和中度过。
而同一时间,来自幽州边陲的一则军报,则把京都炸翻了天。
刚在宫里吃完除夕晚宴回到家,准备和孝子贤孙们一同守岁的户部、兵部和工部的官老爷们,被军情和帝王的一则口谕召进了宫
冬去春来,料峭的寒意终于被暖融融的春光驱散。
卸下厚重的棉裙与挡风的斗篷,姐俩换上簇新的春衫走在田埂上,夕阳把姐妹俩的身影拉得老长。
不时就有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回家的叔伯,爷爷和她们姐俩打招呼,同时打听着今年能不能多分给他们些辣椒和瓜果的秧苗。
没办法,去年他们也曾偷偷育过苗,可自家秧苗结出来的果实,其数量和品质都差了很多。
这日,牛埲给县里的食肆送食材回来后,拿着这个月的账册,找来了后院。
只见谢薇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只手肘撑在石桌上,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翻开的书页上。
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中洒下,细碎的光落在谢薇瓷白娇艳的脸上,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牛埲一时竟看呆了。
春桃端着茶点过来,看到牛埲正看着自家姑娘呆,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姑娘近身伺候的人,春桃自然知道牛埲可不是谢家的什么远房亲戚,而是姑娘未来的夫婿。
但她始终觉得牛埲配不上自家姑娘。
在她眼里,自家姑娘那是千好万好。
如果不是出身乡野,这世间顶顶好的男儿,她也是配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