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店铺内间传来叮呤咣啷一阵乱声,戚长缨拖着脚踝的铁链掀开帘子跑出来。
&esp;&esp;扶桑看见他微微皱着眉,一手拿着扶桑以前玩腻的华容道玩具,另一只手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esp;&esp;“扶桑……”
&esp;&esp;扶桑看见戚长缨唤着他的名字快步向他走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似乎写着担忧。
&esp;&esp;在担心什么?
&esp;&esp;在担心谁?
&esp;&esp;扶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里问出这些问题。
&esp;&esp;真是莫名其妙。
&esp;&esp;隔着鲜血握住法器的手好像正一点点变得滚烫。
&esp;&esp;意识仿佛被一只大手猛地拽进深渊,感官瞬间封闭,灵魂从身体里跌出去,不知坠入了哪一层遥远的梦境。
&esp;&esp;类似的事情,扶桑经历过两次,他对这些感受已经很熟悉了,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esp;&esp;也知道,他会变成哪个人。
&esp;&esp;“……阿离!”
&esp;&esp;有人在身后不远处唤着。
&esp;&esp;那是一道扶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esp;&esp;但梦中的溯离并没有回头去看。
&esp;&esp;他正站在一片野草前,低头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esp;&esp;那里正火辣辣地疼,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子一片一片地剐着掌心里的肉。
&esp;&esp;“怎么了,阿离?”
&esp;&esp;后面的人跑近了,余光闯进一片赤红的衣角。
&esp;&esp;和那抹颜色一同到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近似百合花的清香。
&esp;&esp;很好闻。
&esp;&esp;“这东西咬人。”
&esp;&esp;溯离并没有为那抹颜色和那缕香气动容。
&esp;&esp;他盯着面前的野草。
&esp;&esp;野草长着锯齿状的叶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叶片上还长着细细密密的绒毛。
&esp;&esp;说着,像是不信邪,溯离再次伸手,一把抓住野草的茎叶,将它生生扯断。
&esp;&esp;相对的,触碰到野草的皮肤再次烧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esp;&esp;“哎你干什么……快扔掉!”
&esp;&esp;戚长缨一把拉过溯离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野草从他手里抢走扔远,自己也倒吸着冷气赶紧甩甩手,痛狠了一般。
&esp;&esp;“这是荨麻,西北这边比较多,你没见过倒也正常。它的确会‘咬人’,碰到会疼很久。你记住它的样子,以后别再靠近了,也别想跟它争个高低。”
&esp;&esp;说着,像是觉得有趣,戚长缨轻笑一声:
&esp;&esp;“你说你,这么大的脾气,它咬你你就拔它,还徒手拔,最后痛的还是自己。”
&esp;&esp;“你管我?闲得没事做。”溯离声音冷冰冰的。
&esp;&esp;“好好好,不管。”戚长缨又笑了。
&esp;&esp;但扶桑看不见他的样子,因为溯离始终偏着头垂着眼,盯着身边那丛嚣张的野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esp;&esp;“手很疼吧?”沉默片刻后,戚长缨问。
&esp;&esp;“不。”
&esp;&esp;“来,我们去找军医拿药。他们那有很好的药膏,涂了会好很多。”
&esp;&esp;“我说我不疼,你耳聋?走开,少管我的事,别烦我。”
&esp;&esp;“好,你不疼,也不怕疼,是我疼,你陪我去找军医,好不好?”
&esp;&esp;戚长缨顺着溯离的话,笑着拉着他的手腕离开了那片野草。
&esp;&esp;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湛蓝晴天。
&esp;&esp;目之所及是辽阔草原,有军营驻扎在不远处,士兵们穿着铠甲在营帐外列队巡逻,看见戚长缨,纷纷停下脚步行礼,齐声唤一声“少将军”。
&esp;&esp;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溯离终于将视线从远处的天空草坪挪向了近处的戚长缨。
&esp;&esp;戚长缨拉着他的手腕,走在他身前,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