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嘘,小声点,他来了……”
&esp;&esp;……
&esp;&esp;“能怎么样……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esp;&esp;黑暗中,扶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拽住了谁的衣领。
&esp;&esp;他将额头抵在那人肩膀上,像是气狠了,颤抖着,重重喘着气:
&esp;&esp;“戚小将军,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那人身子一僵,没回应他的话,只犹豫着、试探着,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肩背。
&esp;&esp;“我要,我要……”
&esp;&esp;扶桑痛苦地皱皱眉,下意识将脸埋进了那人的颈窝,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sp;&esp;“扶桑,你要什么?”那人轻声开口,顺着他问。
&esp;&esp;“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esp;&esp;……
&esp;&esp;“别这样,诸葛扶桑,别这样,这不值得的!”有人在哭,胡乱弄坏了他用血画出来的咒文,扑过来用手捂住他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刀口:
&esp;&esp;“你好好活着,我求求你,咱们算了,如果实在恨,等以后,以后总会……我求求你了,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esp;&esp;……
&esp;&esp;扶桑紧紧闭着眼睛,贴着那人身上冰凉的温度,紧咬着牙关,不知是说给谁:
&esp;&esp;“闭嘴……我只要他死……”
&esp;&esp;……
&esp;&esp;“别争了,算了,阿离,不值得。好好活着……”
&esp;&esp;火焰呼出的滚烫气流扑在脸上,熟悉的人影就在眼前,下一瞬却被血色覆盖。
&esp;&esp;莫大的痛苦攥紧灵魂,梦里的人下意识紧闭双眼。
&esp;&esp;……
&esp;&esp;“啊啊啊……!!!”
&esp;&esp;扶桑捂住自己的左眼,推开身前人,脱力般倒在了床上。
&esp;&esp;他两只手臂上全是刀痕,还没有完全愈合,因他动作又渗出一丝丝血色。
&esp;&esp;有微凉触感握住他的手腕,拉开他的手,去检查他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痛苦的左眼。
&esp;&esp;“没事,扶桑,你看着我,睁眼……”
&esp;&esp;那人指腹微凉的体温让左眼刀割火烧般的痛感好受了很多,扶桑连发丝都在发颤,他尽力大口大口呼吸着,猛地睁开眼,左眼颜色浓郁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淌出鲜血。
&esp;&esp;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下意识抬手扣住那人的脖颈,是个凶狠威胁的动作,却并没用多少力气:
&esp;&esp;“我不要你给过别人的东西,不要别人有过的东西,不要……”
&esp;&esp;扶桑的手一点点失了力气,最终软软垂落,任激烈的情绪重新坠入深黑:
&esp;&esp;“戚长缨,你看清楚,我不是……”
&esp;&esp;纷乱的梦境一点点消散开来,世界终于安静,再没有或熟悉或陌生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叫嚣。
&esp;&esp;天好像要亮了,因为睁眼时,扶桑从窗帘没完全贴合封闭的缝隙里看到了一点点淡蓝色的光。
&esp;&esp;有一个人在他床边,暗红色的身影模模糊糊与梦里某个一闪而逝的画面重叠。
&esp;&esp;扶桑想看看那到底是谁,却没能打败困倦的本能,他再次闭上眼睛,待重新找回清醒时,窗帘后的天光更亮了,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坐在他床边的那个人。
&esp;&esp;是霍为。
&esp;&esp;“啊——你终于醒啦!”
&esp;&esp;看他睁开眼,霍为长长松了口气。
&esp;&esp;她伸手摸了把扶桑的额头,去确认他的体温:
&esp;&esp;“还好还好,退烧了。”
&esp;&esp;“……”
&esp;&esp;扶桑没接话,只自己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闭眼忍过猛起身时的晕眩。
&esp;&esp;“你昨晚都烧到快三十九度了,要不是……呃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说不定已经在黄泉路上了你知不知道!”
&esp;&esp;霍为赶紧给他倒杯温水:
&esp;&esp;“你说老娘是不是欠你的!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孩子,一天到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还有,你怎么又把你自己划拉成这样了?你瞧你这俩胳膊,瞧瞧你这脖子,爽过后没用逆转符吗!就这样顶着一身伤口出去吓着人了怎么办!”
&esp;&esp;扶桑听着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esp;&esp;片刻,他淡淡瞥了眼床头柜上放的蛇骨钉。
&esp;&esp;长钉还摆在原来的位置,鬼血缠的封印也还完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