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信息量太大,颠覆了霍为多年以来的认知。
&esp;&esp;她真的真情实感觉得当年多亏了那把石金花救了扶桑的命,可现在……
&esp;&esp;思绪停滞,霍为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转头往山下望去。
&esp;&esp;片刻,她空咽一口:
&esp;&esp;“不惑……?”
&esp;&esp;“啥?”诸葛不惑也在凌乱着,闻言回神,看向霍为。
&esp;&esp;却见霍为微微皱着眉,正直勾勾望着某处挪不开眼:
&esp;&esp;“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esp;&esp;“什么?”
&esp;&esp;诸葛不惑往前走了两步,顺着霍为的视线看过去——
&esp;&esp;今夜月明星稀,月光格外明朗,借着莹白的月色,他看见本家大宅的方向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掀起了一场冥息风暴。
&esp;&esp;灰黑色的冥息缠绕在大宅上空,底下隐隐闪烁着暗红的光,光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那汹涌着的凶煞之气。
&esp;&esp;“卧……槽?”诸葛不惑眸色一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层叠起伏的尖叫。
&esp;&esp;片刻,他回过神,转身便往山下跑:
&esp;&esp;“……出事了!!”
&esp;&esp;……
&esp;&esp;降尘居。
&esp;&esp;飞溅的血和碎肉铺满了地面,狭小的、几乎密闭的空间内,那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esp;&esp;陌生的冥息随血腥味一同浮在空气里,冥灵吃饱了痛苦与怨恨,低低笑着朝扶桑转过头,一双纯黑的眼睛里闪着几分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就要用利爪撕碎他,将他变成下一个猎物。
&esp;&esp;扶桑冷眼看着她,抬脚踩着地上破碎的骨骼和粘稠的组织,一步步走近。
&esp;&esp;冥灵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恐惧,迟疑地皱了皱鼻子。
&esp;&esp;随后,大约是嗅到了他身上某种气味,冥灵神情闪过一丝惊惧,本能地随着他的靠近向后退去。
&esp;&esp;屋子并不大,没多久,冥灵的后背便贴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
&esp;&esp;见状,扶桑轻轻扬了下下巴:
&esp;&esp;“滚。”
&esp;&esp;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五阶绛煞猛地撞开门板,落荒而逃。
&esp;&esp;屋外的冷风“呼”地灌进来,与破碎的小窗形成对流,瞬间将扶桑吹透。
&esp;&esp;他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离开小屋时,屋外有光掠过,将门板映亮一瞬。
&esp;&esp;有几道笔画藏在木头的纹理间,反着微妙的光。
&esp;&esp;降尘居的门是黑胡桃木质,颜色很深,屋里光线又暗,因此,如果有谁不小心用血往上画了点召凶咒之类的小小咒文、不小心吸引了冥灵过来,等到血干在上面,不对光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esp;&esp;除了画咒的人自己,任旁的谁来都想不到门上还藏了这么一个小玩意。
&esp;&esp;扶桑跨过门槛,深深吸了一口屋外冰凉的空气。
&esp;&esp;风里混杂了许多层次不一的冥息,他们来自许多不同的冥灵,相同之处是它们都躁动狂暴着,每一缕气息都在因着激动兴奋而战栗,被人有意纵容的杀戮为今夜点起极致的狂欢。
&esp;&esp;远远传来陌生的尖叫和呐喊,各种咒法结界的光影在夜色深处微弱地闪烁着,房檐上的灯笼不知被谁扯了下来,它静静歪倒在地上,微微映着青石板路上流淌着的粘稠的血渍。
&esp;&esp;扶桑瞥了一眼,眸色淡淡,内心无半点波澜。
&esp;&esp;如果他是诸葛蔺,也会选择在除夕夜人群最密集最不设防的时刻动手。
&esp;&esp;除旧迎新之际,阖家团圆之夜,来这么一场大惊喜,确实挺能恶心人。
&esp;&esp;周围积聚的冥息越来越浓郁,扶桑知道这是因为眼下有不少冥灵被自己的气息吸引,正围在不远处窥伺着他、觊觎他的血肉和情绪。
&esp;&esp;不过,觊觎是一回事,有没有鬼有种上来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他身上有戚长缨的味道和冥息,七阶以下,无鬼敢近他的身。
&esp;&esp;扶桑抬手伸了个懒腰,缓缓活动着肩颈,等到酸痛的身体稍稍得到缓解,他才抬步,独自往山居的方向去。
&esp;&esp;路上倒是遇到不少面对冥灵苦苦挣扎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esp;&esp;法器运转的声响、人群哭喊叫骂、冥灵尖啸……各种噪音混在一起,实在热闹。
&esp;&esp;这一路过来,扶桑感知到的冥灵至少也是四阶。
&esp;&esp;在除夕夜找来一群四到六阶的高阶冥灵血洗本家,给悬骨山脉来一场诸葛家自己的春节联欢晚会……真是很诸葛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