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腿脚不便,我替你去吧。”
&esp;&esp;“……?”
&esp;&esp;这话显然令诸葛萁玉受宠若惊。
&esp;&esp;等回过神来,溯离已经大步朝门外去了。
&esp;&esp;溯离自然不是真觉得诸葛萁玉腿脚不便爬不了坡。
&esp;&esp;她大小姐一个,使唤谁不能使唤?就算真要亲自去,又与他何干?
&esp;&esp;只不过诸葛萁玉现在和他说了这事,他就得想办法还了这个因果,与其日后再找机会,不如拿这个现成。
&esp;&esp;于是溯离七拐八绕地往后山去了,中途还跑了趟山脚下供杂役歇脚的院落,到杂物间挑了一把勉强趁手的工具,这才拎着往山上走。
&esp;&esp;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师父都是想方设法地把他往精致张扬了打扮,现在一个人出门在外,为了方便行走也方便打理,他基本是有什么穿什么,比如今天他在捏法器,便特意换了一套耐脏的杂役布衣,能够完美地混进人群中去。
&esp;&esp;在半山腰找到那块埋过死人、积聚着怨气的土坡,溯离算了个不错的角度,蹲下身用小铲挖刨着。
&esp;&esp;他手臂上有不少伤,新伤叠旧伤,都是做法器时不注意弄出来的。
&esp;&esp;他对疼痛不怎么反感,左右不算碍事,就任伤留在身上,弄出新的也无所谓,反正久了都会忘。
&esp;&esp;铲子还是不顺手,不好用,溯离索性把它扔了,直接用手去刨,被泥土下的石片划伤了手、流出来的鲜血浸满了泥土也不在意。
&esp;&esp;一定要刨到最深处、找到曾经接触过尸体的土,怨气才最浓郁,这样养出的哭魂钱才最通灵性。
&esp;&esp;正在溯离心中如此道时,他忽然听见旁侧传来的另一道脚步声。
&esp;&esp;后山有不少杂役弟子在栽种植物清扫秽物,溯离所在的已经是最清净远人的位置了,怎知还会有人靠近。
&esp;&esp;听到那声音,心里隐隐漫上一丝不大妙的预感,令溯离烦躁地皱了皱眉。
&esp;&esp;他想,不管这个人是谁,最好别来烦他。
&esp;&esp;“……哎,你在这啊?”
&esp;&esp;可惜人生在世往往事与愿违,那人不仅走近,还主动开口和他搭话。
&esp;&esp;对方靠近时,溯离还闻到了他身上飘来的一丝与秋日山林格格不入的百合清香味。
&esp;&esp;溯离下意识觉得那味道有点熟悉。
&esp;&esp;但他没有抬头,只当没听见也没闻到,垂着眼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esp;&esp;直到不久后,他视野里闯进一片赤红色的衣角。
&esp;&esp;“你受伤了。”他听见那个人说。
&esp;&esp;这是哪里来的闲人在多管闲事?
&esp;&esp;“需要你来提醒我?”
&esp;&esp;溯离声音冷淡,觉得自己已经把拒绝表示得足够明显,可那个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问:
&esp;&esp;“会很痛吧……?”
&esp;&esp;“与你何干?”
&esp;&esp;“在挖什么?我帮你?”
&esp;&esp;“滚。”
&esp;&esp;溯离已经一点不演了,半分客气也无,只想这不知从哪里莫名其妙冒出来还听不懂别人说话的人快快滚开。
&esp;&esp;怎么,是没听过他的名字,还是真把他认成了杂役,这人到底有几个胆子几条命,敢这样打扰他?
&esp;&esp;溯离想,到这一步,是个人都该察觉到他的不善,速速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