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不知是不是刘东风的错觉,即便知道了这些、报告也拿在手里,他觉得扶桑头顶上还像是有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esp;&esp;显然,这张报告和医生的这些话,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好一丝。
&esp;&esp;关于诸葛七的事情,还需要扶桑补充一些手续,所以三人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回了总局。
&esp;&esp;说来也巧,扶桑一进总局就遇见了霍为和诸葛不惑。这两个人原本是跟着诸葛明雅来总局汇报情况的,后来问起刘东风,听说他急匆匆去医院找扶桑和诸葛七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时就没敢走,一直等到了现在。
&esp;&esp;看见扶桑和诸葛七两个人的胳膊和腿都全着,霍为松了口气,但她这口气也没能松到底,因为她很快就发现,扶桑的脸色不太对。
&esp;&esp;她太了解扶桑了,知道这个人现在的心情一定已经差到了极点,便给诸葛不惑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好嘴巴,不要乱说话。
&esp;&esp;“你是觉得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进总局后,刘东风找了个借口让手下人把诸葛七带去接待室休息,自己领着扶桑在办公室补充完担保人手续后,重新聊起了这个话题。
&esp;&esp;除了他们,办公室里还有霍为和诸葛不惑,以及早对扶桑大名有所耳闻的诸葛明雅。
&esp;&esp;“是啊,三又,”霍为也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esp;&esp;“我听说是诸葛七流鼻血了,你拉他去了医院?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esp;&esp;体检报告被扶桑放在桌上,霍为也不管能不能看懂,拿起来就是一通翻,希望找到此人一切健康的证明。
&esp;&esp;“现在没什么问题,”扶桑微一挑眉,靠在椅子里,脸色沉得能滴下水:
&esp;&esp;“但今天这一出,提醒了我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短暂的静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扶桑一个人身上。
&esp;&esp;而后便听他沉声道:
&esp;&esp;“诸葛七活不过二十二岁。”
&esp;&esp;这话落下,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esp;&esp;霍为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看诸葛不惑,又看看刘东风,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一样难看。
&esp;&esp;没错,扶桑不仅死而复生,还吃上了和戚长缨几乎一模一样的代餐,稳定住了情绪和状态,这看起来是皆大欢喜的事,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诸葛家的少司不是常人,想要他活下去需要特定血脉特定条件的女子以性命相祭,否则22岁就会死去。
&esp;&esp;而诸葛七现在已经21岁了。
&esp;&esp;如果要按诸葛蘅所说的那种方法为他续命,仪式为期一年,今年就得开始,宜早不宜迟。
&esp;&esp;虽说迁魂盏已经被诸葛不疑砸碎,但法器是这整件事情中最不值一提的条件,扶桑有迁魂盏碎片在手,修补复刻一件出来对他来说只是多花点心思的事。
&esp;&esp;唯一有点难的,是人。
&esp;&esp;“呃……我们再努努力,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留住诸葛七的。而且,说不定诸葛七清醒后寿命也正常了,说不定他不会死呢?”霍为的心脏在胸膛里“突突”乱跳,因为她很清楚扶桑现在提起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esp;&esp;听见她的话,扶桑很轻地嗤笑一声:“最好是。”
&esp;&esp;这反应让霍为心里更加不安了。
&esp;&esp;她看着扶桑,试探着问:
&esp;&esp;“你是不会对千仪下手的……对吗?”
&esp;&esp;扶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esp;&esp;他只抬眸,凉凉地对上了霍为的视线。
&esp;&esp;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
&esp;&esp;“诸葛扶桑,你最好不要做傻事。”刘东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esp;&esp;“你知道的,你如果真的做了这件事,将面对的会是什么,对吧?”
&esp;&esp;“怎么?你要依法逮捕我,用法律制裁我,处死我?”
&esp;&esp;扶桑勾了下唇角:
&esp;&esp;“你不会真觉得这能威胁到我吧?还是说,你觉得,如果我有心想藏,你们真的找得到我?”
&esp;&esp;“你冷静一点,三又……”
&esp;&esp;霍为努力劝着:
&esp;&esp;“虽然我不怎么了解诸葛七,但我看得出来,他不仅长得像小将军,性子也像小将军。换句话说,如果现在在你身边的是小将军本鬼,他也一定一定不会接受你用别的无辜人的命来换他,他是能为了天下苍生去死的鬼,他绝对不会同意你为他做这种事。”
&esp;&esp;扶桑微一挑眉:
&esp;&esp;“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esp;&esp;诸葛家本家嫡系这一代只有诸葛千仪一个女儿,她自己也早就知道她是换命的唯一人选。而且此人天真单纯,好骗,更好杀。
&esp;&esp;所以,对于扶桑来说,这件事的难点并不在诸葛千仪。
&esp;&esp;而在戚长缨。
&esp;&esp;霍为刚才那番话的确说到了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