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连自己都把自己放在最末,还有谁会考虑你?人都是会蹬鼻子上脸的,看你好欺负就会变本加厉,永无止境。只有自己爽了才有空顾别人,天天想着别人保护别人,人就一颗心,哪来那么多空地装闲人?戚长缨进催行门弄死自己保下这么多人,谁记得他?谁有空歌颂他为他哭?”
&esp;&esp;他们两个人在这种问题上永远存在无法调和的分歧,诸葛七很清楚这一点。
&esp;&esp;因为性格环境不同,对待事情的处理方式就不同,扶桑是绝对利己者,主体性极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自己爽了之后顾不顾别人,那得看利益,再不济也得看心情。
&esp;&esp;但对于他,或者说对于戚长缨来说,帮助、保护别人,就是实现自己价值的方式。
&esp;&esp;他们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完全共情彼此。
&esp;&esp;“可能对于他来说,付出本就是不需要求回报的吧。”诸葛七斟酌道。
&esp;&esp;“回报?回报确实没有,报应倒是找上门来了。”扶桑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esp;&esp;“嗯?”诸葛七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扶桑却抿抿唇,没再说话了。
&esp;&esp;得承认,戚长缨是个传统意义上绝无争议的好人,但他泛滥的善良也为他招来了不少灾祸。
&esp;&esp;扶桑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esp;&esp;他是戚长缨命里的一场劫难,戚长缨又何尝不是他的报应?
&esp;&esp;戚长缨的爱是他原本不想要的,却又是他忍不住想绝对占有的,这给他们两个人带来了很多痛苦,就这样纠纠缠缠,互相折磨。
&esp;&esp;如果重来一次,如果一切能改变。
&esp;&esp;扶桑宁愿自己一开始就不要遇到他。
&esp;&esp;大双喜给扶桑订的酒店离老爷子住的医院不算太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esp;&esp;那是一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私人医院,老爷子住在里面的套房里。
&esp;&esp;扶桑去的时候,老爷子还睡着,他正好省去了客套寒暄的部分,只推开门站门口看了一眼,没察觉到里边有什么不好的气息,腰上的哭魂钱也没响,初步判断里面没有脏东西藏匿纠缠。
&esp;&esp;老爷子住院期间有一堆专业护工轮班照看着,儿女孙辈们要打理产业,没法时时在这看着守着。今天这里除了带扶桑过来的大双喜,就只有老爷子的长女关芸在。
&esp;&esp;关芸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家宴里见过扶桑,见识过他的本事,这次从大双喜那里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她表现得很积极,扶桑要做什么都十分配合。
&esp;&esp;扶桑给了她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摆件,要求她将其摆放在病房内的指定位置。
&esp;&esp;关芸赶紧进去照他说的依次摆好,出来之后,看扶桑又拿出了朱砂和黄符,她正想开口问,就先听他道:
&esp;&esp;“那些法器是帮着调风水的,对他的病情多少有点好处,放好了就别让人乱动。也别乱往上面压东西,跟你们的人都说清楚了,如果后续因为我强调过的事出问题,我不会负责。”
&esp;&esp;说完,他又道:
&esp;&esp;“麻烦把老爷子的出身年月日时给我一下,要精确到时,精确不到就算了。”
&esp;&esp;“好……呃,就是要生辰八字是吧?”
&esp;&esp;“对。”
&esp;&esp;关田青老爷子从年轻起就爱搞些玄学东西,自然会有自己准确的生辰八字。关芸把它报给了扶桑,扶桑将它们记录在黄纸上,而后从兜里摸了个打火机,把纸点着烧了。
&esp;&esp;他随意掐着手指,伴着黄纸烧出来的烟,算了算关田青的命数。
&esp;&esp;片刻后,他道:
&esp;&esp;“老爷子得的是什么病来着?”
&esp;&esp;“脑梗。”关芸道。
&esp;&esp;扶桑点点头:
&esp;&esp;“从命数来看,没什么大问题,这病能好,就是好得慢,回去之后仔细给调养身体,一些繁琐劳累费心力的事情就别让做了。”
&esp;&esp;听他这样说,关芸连连点头应下。
&esp;&esp;为免出差错,扶桑难得回头算了第二遍,确认自己得出的结论没有问题。
&esp;&esp;那么现在看来,关田青生病不是被脏东西纠缠,也不是因为诸葛不疑提到的什么诅咒,而是他命数如此。那这事就不在扶桑能管的范围里了,他毕竟不是一个医生。
&esp;&esp;既然如此,他就该考虑一点自己的事。
&esp;&esp;于是他微一挑眉,问关芸:
&esp;&esp;“生病前,老爷子是不是在拍卖会买过一把锁?”
&esp;&esp;关芸顺着这话回忆一番,点点头:
&esp;&esp;“对,是个长命锁。”
&esp;&esp;“锁现在在哪,能给我看看吗?”扶桑一点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