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掌心静静地躺了两枚戒指。
&esp;&esp;看清那戒指的模样,扶桑微微一愣。
&esp;&esp;戒指的主体呈暗红色的细绳状,只在两段红绳相接处镶了两枚小小的、竹节状的铜片。
&esp;&esp;“这是……”
&esp;&esp;扶桑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能让自己觉得熟悉了。
&esp;&esp;他看着诸葛七,笃定道:
&esp;&esp;“这是鬼血缠。”
&esp;&esp;“……嗯。”
&esp;&esp;诸葛七点点头,将其中一枚戒指戴上自己的无名指,又拿起另一枚,轻轻牵起扶桑的手:
&esp;&esp;“那天我刚从后山醒来,走到外面,遇见了你。你打了我一拳就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esp;&esp;“之后,我进了本家废墟,在催行门附近找到了一些断绳和碎片。我觉得它们的气息很熟悉,像你一样熟悉,就擅自收了起来。后来,我拿它们去问霍为和不惑,他们告诉我,这是你的本命法器,叫做鬼血缠,至于为什么会毁成这样,我也听了一些。”
&esp;&esp;诸葛七想将戒指套上扶桑的无名指,不知怎的,扶桑指尖轻颤,下意识要蜷起手指,甚至有点想挣开他的手。
&esp;&esp;诸葛七察觉到他的犹疑,却坚定地握紧他,问:
&esp;&esp;“……可以吗?”
&esp;&esp;扶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短短一瞬,扶桑沉默着重新舒展手指,算是无声的回应。
&esp;&esp;“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心有灵犀,但……”
&esp;&esp;诸葛七轻轻弯唇笑了,将戒指戴上扶桑的无名指:
&esp;&esp;“他把你的法器弄坏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esp;&esp;“可惜我的能力不够,它没法弑神也没法屠鬼,最多,只能做到这样。”
&esp;&esp;当那带着诸葛七温度的戒指彻底套入扶桑的指根,那一瞬间,他眼前昏暗的世界仿佛划过一道清浅的流光。
&esp;&esp;之后,一切都变了。
&esp;&esp;扶桑恍惚着眨了下眼睛。
&esp;&esp;抬眸,他看见空气里漂浮的冥息,看见屋外远处游荡的魂影,看见本家方向积聚的冲天的怨气,还有……
&esp;&esp;还有只在诸葛七眼中存在的、那漫天碎星一般浮动的尘埃。
&esp;&esp;扶桑的目光路过这天地间他曾丢失了许久的光怪陆离,最终,落回了那双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睛。
&esp;&esp;他微一挑眉,问:“你知不知道在这根手指上戴戒指是什么意思?”
&esp;&esp;诸葛七用指腹蹭蹭他的手指:
&esp;&esp;“邀请你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esp;&esp;“……”
&esp;&esp;于是扶桑不说话了。
&esp;&esp;他静静地看了诸葛七很久。
&esp;&esp;最后,他倾身过去,第一次那样认真又温柔地吻了他。
&esp;&esp;这个吻并不太久,很快,扶桑抱住他,低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嗅着他身上的百合清香。
&esp;&esp;片刻,扶桑开口,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esp;&esp;诸葛七隐隐约约听清了,他皱皱眉,可还不等他开口追问,浓郁的困意便如浓雾弥漫而来占据了他的心神。
&esp;&esp;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只本能地攥紧了扶桑的衣角。
&esp;&esp;扶桑抱着他,拉了另一只蒲团过来,垫在他身下,扶着昏迷的人躺上去。
&esp;&esp;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费了很大功夫想将诸葛七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掰开,却是无果。
&esp;&esp;没办法,他直接脱了外衣,又将蛇骨钉从弑神锥上拆下,自己趴到他身上,掰过他的脸,用长钉尖锐的尾端在他侧颈浅浅刺了一枚简单的咒文。
&esp;&esp;之后他把两样法器化到便于携带的大小,从自己腰上拆了根链子把它们串起来,系在诸葛七腰间,又把诸葛七紧攥着的那件薄衬衫盖在他身上。
&esp;&esp;做完这些,扶桑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坐回诸葛七身边,摸出了自己身上最后半包烟。
&esp;&esp;他有些出神地看着屋外。
&esp;&esp;天色缓缓暗了,最终彻底化为深黑,只有书院堂屋四角长明的烛火稍稍破开这片压抑的夜。
&esp;&esp;呼出一口淡灰色的烟雾后,扶桑垂下眼,将手里最后一根烟头按灭。
&esp;&esp;他用指腹轻轻蹭着无名指上那枚和他拥有着同样温度的戒指,低头看了眼身边的诸葛七。
&esp;&esp;那人皱着眉,脸色有些白,看来是做了个不太美好的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