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诸葛萁玉大约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人提起过往事了,以至于她此刻的笑容有些僵硬。
&esp;&esp;她绿豆大小的瞳孔稍稍扩大了一丝,里面映着戚长缨的影子。
&esp;&esp;她跳过了戚长缨的话题,只问:
&esp;&esp;“……一千年前,七月半舍了命,一千年后,七月半舍了自由,他如此费尽心思想要保下你,你倒有趣,还上赶着出现在我面前。难不成……你当真不怕死吗?”
&esp;&esp;戚长缨的情绪格外平静。
&esp;&esp;他手握弑神戟立在那里。
&esp;&esp;太久没用这种兵器,他本以为自己多少会生疏,可等真正将它握在手中迎战时,灵魂深处的记忆复苏,他仿佛再次立于千军万马前。
&esp;&esp;原来,无论多少年的烈火烧灼与暗无天日,都没能令他忘记这些。
&esp;&esp;“我不是来送死的。”
&esp;&esp;戚长缨习惯性地手握长戟挽了个简单的花:
&esp;&esp;“我是来向你索命的。”
&esp;&esp;替溯离。
&esp;&esp;替父亲。
&esp;&esp;替阿容。
&esp;&esp;替戚家军三万英魂。
&esp;&esp;替他自己。
&esp;&esp;话音刚落,戚长缨脚下突然一空。
&esp;&esp;数条黑色发丝从地底窜出,缠住他的脚踝,那发丝湿冷黏腻,像水草一般,带着一股腐烂的腥气。
&esp;&esp;下一瞬,力道收紧,道道青丝勒进皮肉,试图将他拽入脚下那一片猩红混沌中去。
&esp;&esp;戚长缨没有低头去看,仿佛一切早有预料一般。
&esp;&esp;他只握戟猛地向下一顿,将尾鐏钉入地面。
&esp;&esp;一圈气浪以戟尖为圆心炸开,缠住戚长缨的那些发丝寸寸断裂,断口处冒出青烟,漫出烧焦的臭味。
&esp;&esp;发丝并没能困住他,但就这一瞬的拖延,已够诸葛萁玉至他近前。
&esp;&esp;“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
&esp;&esp;诸葛萁玉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
&esp;&esp;明明这里没有风,她那身破损的华丽喜服却如蝶翼般飞扬着。
&esp;&esp;浓重的怨气如粘稠潮水般蒙住戚长缨的感官,但这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本就是厉鬼重回人间,何惧这些对他来说曾是养料的哀怨?
&esp;&esp;“……我也是。”
&esp;&esp;戚长缨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应诸葛萁玉,却并不打算让她听见。
&esp;&esp;他知道,扶桑选择以自身为锁、将诸葛萁玉永困门后,是无法将她彻底消灭,故不得已而为之。
&esp;&esp;戚长缨不愿再让他永远活在可能随时失去爱人的不安中,也不愿他再感受永远与爱人生死相隔的痛苦。
&esp;&esp;他瞥了一眼石门的方向。
&esp;&esp;他这一行,只有一条路。
&esp;&esp;只有一个选择。
&esp;&esp;如今,催行门已闭合大半。
&esp;&esp;他的时间不多了。
&esp;&esp;必须速战速决。
&esp;&esp;思及此,戚长缨再未留手,将弑神戟猛地刺出!
&esp;&esp;诸葛萁玉迎着他攻势而来,看见戟尖刺向自己,却并没有躲。
&esp;&esp;她抬起右手,竟生生用掌心接住了尖刃。
&esp;&esp;“嗤——”
&esp;&esp;只听一道沉闷声响,戟尖贯穿了她的手掌,黑烟从她伤口处溢出,细看才能发现,还有无数细小的人脸在黑烟中涌动着。
&esp;&esp;那些人脸只有拇指大小,它们扭曲着、尖叫着,在戟刃上挣扎几息便化为灰烬。
&esp;&esp;手掌伤口边缘像烧焦的纸一样卷起,但诸葛萁玉毫不在意,反而五指合拢,死死抓住了弑神戟。
&esp;&esp;从千年前走到今日,诸葛萁玉最不怕的就是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