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姚看了好几息,才放下茶盏,轻轻吁出一口气。
“姜娘子,”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叹,“你生得也太好看了。”
姜柔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这样直接。
姜柔也在打量她。
面前的女子身量高挑,眉目疏朗,穿一件宝蓝色的褙子,乌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魏若姚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啧啧称奇:“我先前只远远看过你,今日近了看——这可真是……”她摇摇头,似乎在找词,最后只说了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姜柔问。
魏若姚笑了,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叫你来是有正事的。”她说,“不过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魏若姚眨了眨眼:“等一个人。”
姜柔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说破。
两人闲谈了几句,魏若姚说话爽利,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弯弯绕绕,姜柔渐渐放松下来。聊到一半,魏若姚忽然停下话头,侧耳听了听,唇角弯起。
“来了。”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玄色锦袍,玉冠束,面容冷峻,通身的气度清贵出尘。
谢景辞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柔正和魏若姚对坐喝茶。
他的目光越过魏若姚,落在姜柔身上,见她神色如常,他绷紧的下颌微微松了松。
魏若姚站起身来,朝那人行了一礼:“安王殿下。”
又转向姜柔,介绍道:“姜娘子,这位是安王殿下。”
姜柔起身行礼,垂着眼,面色如常。
谢景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朝魏若姚微微颔:“魏娘子。”
魏若姚看看他,又看看姜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开口:“安王殿下别紧张,姜娘子是我的客人,我不会把她怎么着。”
谢景辞的目光移向她,没有说话。
魏若姚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语气随意却认真:“我知道殿下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确实知道一些事儿……但此番请姜娘子来,没有别的意思。”
谢景辞的眼神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凌厉起来,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剑。雅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魏若姚却没有躲。
她端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安王殿下,”她说,“魏家虽然势大,但还没有蠢到去得罪一位亲王。我今日请您和姜娘子来,是有件事想求殿下成全。”
谢景辞收回目光,在姜柔身边坐下。
“说。”
魏若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要入朝为官。”
谢景辞看着她。
魏若姚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大夏立国百余年,从未有过女子入朝的先例。”谢景辞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魏若姚说,“可也没有明文禁止。”
谢景辞没有说话,抬手为为姜柔添了些茶水。
魏若姚知道,他这是在等她继续说。
“我自幼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养,读的是经史子集,学的是治国之道。朝堂上的博弈,地方上的吏治,军中的粮草调度——这些我都懂。”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有力,“我不比那些科举出身的男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