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攥着那张信笺,指尖微微白。
她抬眸看向盛安,眼底泪花闪烁,“他有没有受伤?”
盛安沉默了一瞬,抱拳道:“娘子放心,一切都在主子的计划之内。”
三日后,千秋宴,京城颇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宫门前马车排成长龙,姜家也在其中。刚下马车就看见太后身边的秋词姑姑候在一旁。
秋词见了姜柔,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姜娘子,太后娘娘遣奴婢来,请您一叙。”
何氏与姜柔对视一眼,见何氏微微点头,微姜柔俯身:“有劳姑姑。”
秋词侧身引路,带着姜柔入了宫门。
永寿宫里,太后正端坐在榻上。她手里捏着一串碧玺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看见姜柔进来,太后微微抬手,身旁的宫女便上前将门掩了。
太后朝姜柔招招手,示意她到跟前去,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过来坐。”
姜柔上前,在太后下的绣墩上坐下。太后拉着姜柔的手,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那孩子难道没跟你说,不要进宫吗?”
姜柔微微红了眼眶,垂下眼,声音轻却稳:“太后娘娘,我想陪着他。”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阅尽后宫沉浮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佛珠搁在桌上,伸手帮姜柔理了理鬓边一缕散落的碎,“既然来了,就在哀家这儿坐会儿吧。”太后说,“外头的事,让他们男人去折腾。”
姜柔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太后娘娘,我母亲她……”
太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姜夫人一切安好。哀家让人安排她入席了,有秋词盯着,出不了岔子。”
姜柔微微松了口气。有o盯着何氏自然不会出事,这也是她能放心何氏进宫的原因。
至于谢景辞的话……
就像魏若姚所言,她是二嫁之身,谢景辞可以不顾一切阻碍让她坐上皇后的位置,可到时候祸国妖女的名声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魏若姚有大才不错,但是女子入朝堂为官何其艰难,待她站稳脚跟,又要到何时?
太后娘娘虽然因谢景辞谢景辞之故对她颇为喜爱,但是这份喜爱在朝局稳定面前还是有些薄弱了。
一个爱屋及乌的孙媳与有救命之恩的孙媳,两者之间可是不同的,而姜柔此番要做的就是后者,有o在,她自然不会有危险。
而她有了这样一份恩情在身,日后无论朝堂上如何反对,太后都会是那个最坚定站在她这边的人。
外头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隔了几重宫墙,听不真切。
宫宴开始的时候,太后站起身来,朝姜柔伸出手。
“走吧,”她说,“哀家带你看场好戏。”
宴席设在太和殿,京中三品以上命妇齐聚一堂,珠翠环绕,衣香鬓影。见太后入席,皆跪拜在地:“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在上落座,姜柔站在她身侧。太后环顾四周,笑了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大殿:“今日就当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诸位随意。”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是丧钟。
大丧之礼,天子驾崩,钟鸣九响。
殿内的命妇们先是愣住,随即齐齐跪了下去,殿中礼乐届停,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沉重的朱漆大门合拢,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金属声由远及近。整座太和殿,被士兵围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