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手,另一只手臂则用力回抱住她,虞静央被紧紧抱着,连呼吸都不太通畅了,喧嚣的心却难得平静,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牵手、亲吻,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似乎都不及一个拥抱来得亲密。同床共枕时肩头挨着肩头,唯有拥抱的时候,胸口两层单薄的皮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心是紧贴着心的。
……
两人相拥很久,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眼见到了晚膳时分,萧绍摸摸她头发,主动提起:“在外面找你的时候,我看见街上有一家卖青梅糕的小摊,闻起来味道很香,想吃吗?想吃就带你去买。”
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才吵过架,现在倒是神色如常,说了不说便真不说了。
虞静央愣了愣,没立刻回答,萧绍也不着急,道:“刚才有军务来,我先去看一眼。马车就在外面,要是想去,两刻钟后到门口等我。”
说完,他把那些药瓶收好,脚步轻快出了房门。
虞静央仍坐在榻前,神思还有几分刚刚睡醒的懵懂,要不是身下柔软的被褥给予她实感,她险些都要怀疑,方才这场险些把屋顶掀翻的争吵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怎么就像失去理智一般说那些难听的话?要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也不至于折腾这么久。
也许还是因为对面的人是他吧……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害怕面对呢。
说起青梅糕,舌尖仿佛已经有了酸酸甜甜的味道,虞静央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察觉出腹中已经饥肠辘辘。
她不由弯了弯眼睛,t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起身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美人面庞,依旧姿容出众,只是发髻微微凌乱,眼睛也有些红肿,若要出去见人,可要好好整理一番才行。
……
夕阳西下,燕雀南飞,远山映着晚霞。一柱香过后,虞静央走出卧房,听见房檐上传来一声轻响,一抬头,果然看见晚梨戴着面具,正坐在上面。
虞静央心里有数,晚梨能进到院子里,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守在房顶上,萧杰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应当是在知道她的身份后确认没有威胁,所以才视若无睹地默许她进来,同她和她的手下相安无事。
晚梨站起身,从房顶上跃了下来,虞静央笑了笑,也主动走上前。
前几日她让晚梨跟着自己,不是不信萧府的亲卫,而是为了让晚梨时刻与自己视野同步,这样她们掌握的消息一致,更便于后续行动,但这次出去只是买点心,没必要众人一起奔波,加上现在她与萧绍已经彼此坦诚,如果再让晚梨与她形影不离地四处奔走,保不齐他会多想。
思及此,虞静央对晚梨道:“有他的亲卫在呢,今晚不必跟着我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她语气态度温和,还换了新的发饰衣裙,看上去状态不错,晚梨看在眼里,猜测殿下和萧将军已经说清楚了之前的事,同时并未怪罪她的隐瞒。
晚梨暗暗松了口气,应道:“是。”
两人闲聊几句后,虞静央独自跨出院子,来到府门口。马车就停在门前,不过时间还早,萧绍还没出来,也许是公务没处理完。
这样想着,虞静央也不急,在附近的小摊店铺前悠闲地转悠着,过了片刻,她看见拐角的地方有卖南洋脂粉的行脚小贩,有些好奇,便走远几步去看,一时被琳琅满目的香粉胭脂迷了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萧绍跟了过来,没有回头,兴致极好地拿着两盒胭脂问:“哪个颜色好看?”
没有回音。
虞静央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心中立刻浮起不祥的预感,没等她转头回去,脑后已经伸过来一只铁掌,用一块布巾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
救命
胭脂盒啪嗒掉在地上,嫣红倾洒而出。虞静央剧烈地反抗起来,同时想要呼救,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
月华如练,树影深深,闹市灯楼华彩发出的光越来越微弱,喧嚣声越来越远。
等到虞静央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辆陌生的马车上,身边守着两个体格强壮的彪形大汉,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不知在去往何处的路上。
“唔唔!”
在看清目前的处境后,她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开始挣扎,然而她口中塞着布团,双手被麻绳捆在了一起,半分都无法动弹。
两侧的大汉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发现她醒来后立刻制住她的手脚,粗声粗气道:“别动,老实点!”
方才还在府外看胭脂,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里,饶是虞静央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绑架劫持了。要是想脱身,得先弄清楚这两人的来历和目的。
口中塞着的布团被他们取出来,虞静央忍着没有露怯,喘着气问:“你们是什么人,求人还是求财?若是求财,只要你们放了我,不论多少我都可以给。”
“不愧是公主殿下,出手就是阔绰。”
她说完,右边眉毛上有道疤的男人冷笑。虞静央心中一凛,此人竟知道她的身份?他们一路走来都很低调,按理说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除非有人有心调查,还发现了他们刻意掩盖过的痕迹。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暗暗思忖,狐疑的目光移到那人脸上,悄然审视着,刀疤眉面露嘲讽,口吻轻蔑地继续道:“真没想到堂堂公主和一军主帅,居然会秘密潜伏来到我们宣城地界刺探消息,最后弄巧成拙棋差一招,反而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另一侧三角眼的男人深以为然,愤愤接话道:“幸亏韩先生警惕,否则我们一营的兄弟都要被他们害得没命了!”
韩先生……
虞静央听后一惊,脱口而出道:“你们是畔山军营的人?”
第97章解困
脑中出现这一念头后,她定睛仔细观察这两人,果然隐约觉察出有几分眼熟,如果他们真的来自畔山营,应该就是当时跟在姚恒身后的副将。
两人先后嗤笑,却没有否认,让虞静央断定了内心的猜测。估计那晚他们从畔山营离开,姚恒的人事后察觉出不对,便派人去调查他们的身份,得知后怕暴露秘密,于是欲痛下杀手。
眼前两人姿态高傲,全无做恶事的愧色,看得虞静央起了火气,也不顾此刻自己正身处危险,咬牙质问道:“大齐究竟哪里亏待了你们,让你们甘愿效忠在一个私兵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等同于叛国谋逆!”
谁知那三角眼毫不在意:“谁人给的钱多、待遇好,我们便忠心于谁。至于什么谋逆,只要在宣城了结了你们,还有谁能走漏风声,给我们招来麻烦?况且,你以为我们军营这么多年藏在山里安然无恙,靠的只有蔡都尉和刺史大人?”
他话中藏有深意,虞静央呼吸一滞,立马问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