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到了杂屋,夫子往里一看,蹙起眉头。
殷柏竟是将山长都叫来了。
殷柏考前不说,考中不说,等了收了卷子出了科室,夫子们将试卷装订了才来说。
真夹带小抄条子那也早毁尸灭迹了,夫子本就想糊弄过去好散值。
检查夹带本就是山长提议,这朝又出在了他看管的考场。
这哪是给彦博远找事,这是给他找事呢。
夫子当即答应彦博远提议搜殷柏身的事。
进去先作揖问礼,向山长介绍彦博远。
姜康裕端坐上首,打量来人。
彦博远不亢不卑地行礼任他打量,看就看吧,也不掉块肉。
“彦博远,有人检举你夹带小抄你可有话说。”
“学生没有夹带自是不怕山长查验,就是检举学生的那人怕是贼喊捉贼,心怀鬼胎,自己身不正便将别人也看斜了去,学生要求与检举之人一同查验正身。”
彦博远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殷柏立在山长下手,彦博远的那句“贼喊捉贼”一呲溜进了他耳朵里,当即心一颤,低头掩饰。
姜康裕将目光在殷柏和彦博远两人身上转了圈,抚了抚胸。前黑中带着几根白的长须,同意了这个不费他工夫的要求。
屋子里人多,带彦博远来的那位夫子领着人去一旁角落。
殷柏也被山长身边的另一人带到旁边。
他望向彦博远那头,抿了抿唇,眼神闪烁透着丝不可言说的兴奋紧张。
这份兴奋紧张的情绪没延续一会儿,就只剩紧张了。
“山长,彦博远没夹带。”
“山长,这是从殷柏腰间搜出来的。”
检查殷柏的那人将搜出的纸条子递给山长。
小小一卷纸,姜康裕打开,只见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殷柏顿时慌张,连腰带都来不及系上,敞着儒衫跑到屋子正中央,“山长,这不是我的东西,这定是彦博远在捣鬼,对,这是彦博远的。”
“你说我捣鬼,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何时何地有何机会,将这纸条塞到你裤腰的?”
彦博远穿戴整齐,踱步到殷柏对面对峙。
那小纸条从姜康裕手里到各夫子手里递了一轮,彦博远眼神好,也没能将纸上内容看清。
殷柏晚上去薅耗子毛了别是。
腹诽归腹诽,殷柏被抓了现行,这事怎么狡辩都没用。
彦博远继续追问,“怎么说不出来了?”
殷柏急得跳脚,面红耳赤,不理彦博远,只对着山长诉苦,又拿自己交了半张白卷说事。
彦博远退到一边,把场地留给殷柏。
“行了,这东西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往别人身上泼什么脏水,出了考场后,你和彦博远自始至终没碰面,他怎么给你捣鬼。”
旁边一位夫子说话了。
“是在开考前,是在监考检查前塞给我的。”殷柏面红耳赤,口不择言起来,“彦博远和那巡考的是一伙的,定是那巡考将彦博远腰带里的纸条塞到我腰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