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眩晕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萧寒(婴儿)残存的意识。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伴随着胸腔深处那砂砾摩擦般的永恒钝痛,而比这钝痛更致命的,是胸前那件冰冷、沉重、如同活物般紧贴着皮肤的血黍战袍,正源源不断地、贪婪地吮吸着他本已濒临枯竭的血液!
“滋滋滋…滋滋滋…”
细微而恐怖的吮吸声,如同无数条饥饿的水蛭在狂欢,清晰地透过战袍的纤维传入他脆弱的听觉神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从背部巨大的伤口、从胸前那道被飞剑撕裂的新伤,疯狂地流失!巨大的冰冷感和空虚感吞噬着他,淡金色的瞳孔在粘稠的黑暗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微弱的光亮,视野边缘如同被墨汁浸染,迅暗淡下去。
不行…不能睡过去…
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小月儿…还在…
这个念头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火星,死死撑着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他颤抖着,用那只异变的、冰冷的角质爪,死死抠住胸前战袍的纤维,试图用指尖的锐痛来对抗那吞噬一切的眩晕。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如同毒蛇的嘶鸣,撕裂了仙门内壁的死寂!不是飞剑,而是更加阴险、迅捷的乌光!
骨鸣辨位的感知在眩晕中变得模糊迟钝,萧寒只来得及捕捉到几道高逼近的冰冷能量轨迹!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但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动作迟缓如坠泥潭!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如同石子投入腐肉的声响!
几枚闪烁着幽蓝光泽、尾部带着倒钩的乌黑骨钉,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萧寒的四肢关节和肩胛骨!骨钉入肉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毒素,如同冰蛇般顺着血管和神经疯狂蔓延!
“呃…”萧寒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麻痹!连那十根新生的角质利爪都无力地垂下!眼前彻底一黑,残存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剧痛和毒素彻底拽入无边的黑暗!
最后的感知,是沉重的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以及阿穆尔愤怒而绝望的嘶吼,如同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
冰冷!坚硬!窒息般的黑暗!
萧寒残存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仿佛被投入了万丈冰窟的最底层。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身体内部——那几枚钉入关节的乌黑骨钉,如同几根冰冷的毒刺,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麻痹神经的寒毒,冻结着他的血液和意识。盐晶裹心的摩擦钝痛,断骨处的尖锐撕裂,都被这刺骨的寒毒暂时压制,只剩下一种灵魂被冻僵的麻木和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哗啦——!!!
一声刺耳到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如同炸雷般在萧寒混沌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浓烈汗臭、血腥、粪便、以及某种刺鼻矿石粉尘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进他麻木的鼻腔!
“呃…”萧寒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沉重的眼皮如同挂着千斤重担,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被一片粘稠、跳动的黑暗笼罩。只有几点极其微弱、散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如同鬼火般零星地贴在粗糙的石壁上,勉强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恐怖空间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入地底的矿洞!
头顶是低矮、粗糙、犬牙交错的岩石穹顶,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将一切碾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粉尘,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砂砾摩擦喉咙的刺痛感。脚下是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积着粘稠的、散着恶臭的污水。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震耳欲聋的噪音!
铛!铛!铛!铛!
哐!哐!哐!哐!
无数沉重金属撞击岩石的轰鸣声,如同千万个巨人在同时擂动战鼓,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里疯狂震荡、叠加!形成一股足以震碎灵魂的声波洪流!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岩石地面微微颤抖,粉尘簌簌落下。巨大的噪音冲击着耳膜,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持续的眩晕。
萧寒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他现自己被粗暴地扔在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胸前那件冰冷沉重的血黍战袍还在,但被一层厚厚的、散着恶臭的污泥覆盖。四肢关节和肩胛骨处,那几枚乌黑的骨钉依旧深埋着,持续释放着麻痹的寒毒,让他几乎无法动弹。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他脖颈上套着一个沉重、冰冷、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项圈!项圈内侧布满细密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或心跳,都带来新的刺痛和束缚感!
仙奴项圈!禁锢灵脉,锁死生机的枷锁!
在他周围,是如同蚁群般蠕动、劳作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痕、淤青、溃烂的脓疮和鞭痕。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每个人的脖颈上都套着同样的暗沉项圈,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镣铐。他们佝偻着身体,如同最原始的野兽,用双手紧握着粗糙的、用兽骨或劣质金属打造的简陋镐头、凿子,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凿击着矿洞深处那坚硬无比、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矿脉岩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