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息着——如果能称之为喘息的话,那更像是濒死者的抽气。几息后,她再次开口,这次看向了萧寒眉心的玄冰魄:
“除非用冰魄本源暂时替代我的命魂撑住十息十息之内斩断前八根这样命魂有寄托不会立刻消散”
萧寒的心沉了下去。
玄冰魄刚刚认主,本源与他神魂相连。若强行抽取一缕本源,不仅会重创这件至宝(可能需要千年温养才能恢复),更会让他刚刚获得的、对冰系法则的感悟全部丧失——就像刚学会游泳的人被抽干了水性。更可怕的是反噬:本源离体,他的神魂会暴露在极寒环境中,轻则重伤,重则被冻结成白痴。
但
他看着长琴。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求生光芒。那光芒如此微弱,像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随时会灭,却顽强地闪烁着。
他想起了沙漠幻境中,玄冰仙王(寒渊)那张被奴印折磨到扭曲的脸,想起仙王跪在沙丘上,对着虚空喃喃“妹妹哥哥对不起你”时,眼角滑落的血泪。
他想起了自己将手按在玄冰魄上时,许下的承诺:“我会找到长琴,带她离开。”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在沙漠、在冰原、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支撑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宏伟理想,而是一个最简单的信念: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好。”萧寒点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十息,够吗?”
“够斩断前八根”长琴的眼中,那点微弱的求生光芒似乎明亮了一分,“最后心口这根”她低头看向贯穿自己左乳上方的那根锁链——那是九根中最粗的一根,表面的口器也最多最密集,“需要我自己来”
“为什么?”
“那上面有仙帝的神念烙印”长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酷刑,“外人触碰烙印会爆仙帝级神念会直接抹杀触碰者的神魂只有我自己以命魂为引才可能在烙印激活前的一刹那挣脱”
萧寒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不再多言,盘膝悬坐在虚空中。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按在眉心玄冰魄所在的位置。
“玄冰魄。”他在识海中沟通这件至宝,“借我一缕本源,救一个人。事后我会以精血温养你百年,以偿还此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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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魄传来一阵犹豫的波动——不是拒绝,而是担忧。担忧萧寒承受不住本源离体的反噬,担忧自己受损后可能陷入沉睡。
“这是承诺。”萧寒在心中说,“我必须兑现。”
沉默。
然后,玄冰魄的幽蓝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晶莹剔透到极致的冰魄本源核心。那核心悬浮在萧寒眉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出令整个囚室震颤的寒意。
萧寒深吸一口气,低喝:
“玄冰魄——本源借我!”
“嗤!”
一缕细如丝、却凝聚了诸天寒意的冰魄本源丝,从核心中被强行抽出!抽出的瞬间,萧寒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极寒从缺口涌入,疯狂冻结着识海的一切。
但他咬牙坚持,双手结印,引导着那缕本源丝缓缓飘向长琴。
本源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轨迹,所过之处,虚空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花纹。它飘向长琴的额头,准备暂时替代她的命魂,撑住那十息时间。
长琴看着那缕越来越近的本源丝,死灰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真正的希望之光。三百年来,第一次,她感觉到“解脱”可能真的会生。
就在这时——
六、恶念惊现
整个永寂冰牢,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崩塌震动,而是某种苏醒的震动。
“轰隆——!!!”
长琴身后的冰壁,那面看起来最厚实、封印纹路最密集的冰壁,轰然炸裂!不是从外部被击破,而是从内部炸开!无数冰晶碎片如暴雨般四射,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冻结仙君的极致寒气!
冰壁之后,露出一个隐藏的、更加深邃的黑暗空间。
那空间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中央悬浮着一具完全由黑色冰晶构成的棺椁。棺椁表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仿佛在痛苦挣扎的人形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睛都是空洞的,却给人一种“它们正在看着你”的恐怖感。
棺盖正在缓缓滑开。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自行滑动。滑开时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千年未曾开启的古墓石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棺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混合着:极致邪恶(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恶)、极致冷漠(视万物为蝼蚁)、极致贪婪(想要吞噬一切)、极致傲慢(自认为凌驾一切之上)还有一丝仙帝的威压!
萧寒浑身的汗毛倒竖!这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而是生命本能的恐惧——就像兔子见到猛虎,凡人见到天灾,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棺盖完全滑开。
一只漆黑的手爪,从棺中伸出,搭在棺椁边缘。
那手爪并非血肉,而是由纯粹的“黑色冰晶”构成。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狰狞,指甲尖锐如钩,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手爪搭上棺缘的瞬间,四周虚空开始结出黑色的冰花——那种冰花不反射任何光线,反而在吞噬光线,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
然后,手爪用力,棺中的“存在”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