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妇人跪在一座新坟前,没有哭,只是不停地往坟上添土。坟里埋的是她的丈夫、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孙儿。一家五口,就剩她一个人了。她添完土,从怀里掏出一朵纸扎的小花,插在坟头。那是她孙儿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交代。
兄妹重逢!阿萝第一次真正保护了哥哥!(幼芽破土)
“姐姐,哥哥什么时候能醒?”
阿萝的声音,在火炼仙子身后响起。
火炼仙子转身,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三天了,阿萝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守在萧寒身边。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小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混成的黑印。但她始终不肯离开半步。
此刻她拄着一根简陋的拐杖——那是铁骸用一根断矛杆给她削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那条残疾的左腿在地上拖着,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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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炼仙子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你哥哥……伤得很重。”她看着阿萝那双红肿却倔强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但他很坚强,一定会醒的。”
“我知道。”阿萝点点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哥哥说过,在沙漠里的时候,他好几次都快死了,但都活过来了。因为他说,他答应过妈妈,要带我走出沙漠。”
她抬起头,看着火炼仙子,眼睛亮晶晶的——那亮光里有泪,但更多的是信任:“所以,哥哥不会死的。他答应我的事,从来都做到。”
火炼仙子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阿萝的头。那头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和草屑,但摸上去依然柔软。她想起自己的妹妹,很多年前死在了仙庭的一次清剿中。那时候,妹妹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相信她。
“对,他不会死的。”火炼仙子说,声音有些哽咽。
阿萝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火炼仙子:“姐姐,这个给你。是我从废墟里找到的,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火炼仙子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枚青色的令牌,巴掌大小,质地温润如玉。令牌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青霖令”。这是青鸾界主的身份令牌,也是开启青霖界核心秘境的钥匙。
令牌边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被烘炉余波灼烧的痕迹,几乎将令牌从中折断。但裂痕处,竟有一小截嫩绿的幼苗,从令牌上破土而出!
那幼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两片嫩叶刚刚展开,叶脉清晰,透着勃勃生机。它扎根在令牌的裂痕里,仿佛把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当成了自己生长的土壤。
“这……”火炼仙子震惊了,手指轻轻颤抖,不敢触碰那脆弱的幼苗。
青鸾界主陨落时洒落的青色光雨,竟有一缕融入了这枚令牌。而在令牌的保护下,那缕生机没有消散,反而……芽了!
“这是界主留给我们的……”火炼仙子声音颤,泪水夺眶而出,“最后的东西……”
阿萝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到火炼仙子哭了。她想了想,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火炼仙子的胳膊——就像以前在沙漠里,妈妈安慰她时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
“姐姐不哭。”阿萝认真地说,“妈妈说过,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界主姐姐,现在也在天上看着呢。她看到我们哭,会难过的。”
火炼仙子泪流满面,却笑了。
“对,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把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里,贴身收好,“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阿萝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萧寒躺着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担忧:“那……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我想让他看看这个。”
火炼仙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她的身体微微一震。
“阿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看你哥哥。”
阿萝急忙回头。
萧寒躺着的那块石板旁,铁骸正激动地朝她们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而石板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躺了三天的人,此刻竟缓缓坐了起来!
萧寒苏醒!睁眼看到的第一幕是阿萝的笑脸!(泪中带笑)
萧寒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周围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越来越近,渐渐凝聚成一张张面孔——青鸾界主、幽影、长歌、寒渊、剑冢宗主、万兽林主、星河书院的老夫子……无数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们开始转身,一个一个,走进更深处的黑暗。每走进一个,黑暗就淡一分。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黑暗彻底散去,眼前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萧寒睁开眼睛。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有细小的灰烬从天上飘落,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嘈杂的、激动的、带着哭腔的笑声。
“盟主醒了!”
“快看!盟主醒了!”
“老天爷啊!他真的醒了!”
无数张面孔凑过来,又被他虚弱的样子吓得后退,在几步外停住。那些面孔都脏兮兮的,有的缺了眼睛,有的少了耳朵,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但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萧寒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沙漠里的枯井,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左臂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不,不对,不是剧痛,是空荡荡的痛。他的左臂,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以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团包得严严实实的破布,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右眼的位置也蒙着一块布,布下是麻木的刺痛。
原来真的没了。他想。
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太多波动。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激动的人群,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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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
人群后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拄着拐杖,拼命往这边跑。她跑得踉踉跄跄,残腿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用手撑住地面,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