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几位大侠,他的确是还有个女儿。”不多时,宛若下定决心般,有个妇人站了出来,“我同老王住的最近,平日里时有接触,偶尔那么几次,我曾撞见他家有个姑娘的身影出入,但那姑娘似乎很怕人,不等我开口,便忙不迭的躲起来,不肯叫外人看见。”
“我一时好奇,怎么从未听他提起,故而找机会询问一句,原来这孩子天生痴傻,害怕生人,所以从不露面。”
“想来老王不愿有人来家做客也是为了保护女儿,他怕旁人吓到这姑娘,便从不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存在。”
“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叫小荷。”
“王铁牛待她好吗?”
“应是很好的。”
“那小荷现在身在何处?”叶凝岚又道。
“她死了……”妇人轻轻叹了口气,“何时离世的我并不知,只知她是失足落水,溺死在了河边。”
河边?
暮云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不是从不外出吗,为何会突然在河边溺水?”
“我也不知情。”妇人摇了摇头,“大抵是鬼怪作祟,专程将她引去的吧,那会儿大家都忙着秋收,皆是早出晚归,好不辛苦,老王一家也一样。”
“那些时日他和大山在田里忙了好几天,就连吃住都在田上,直到某日大山归家去取什么东西,回来后便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简单对话几句,爷俩就这么快步离开了。”
“想来,就是小荷不见的事吧,也不知这孩子是何时走丢的,又是何时溺水的,人都已经在水里泡烂了,后来听老王说,官府的人去河边调查过,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之后似乎还来过家里一次,总之是什么都没查到,便以失足定案了。”
秋收、溺水、鱼叉、网兜、闹鬼……
这一切线索串联在一起,似乎有所指向,暮云楹顿了顿:“闹鬼之说是何时传起来的?”
“好像就是秋天的时候。”妇人顿了顿,突然道,“难不成那鬼魂就是小荷?!许是当日之事另有隐情,小荷气不过,这才来索了老王的命?”
“不、不对啊。”话说完,她愣了愣,复而又道,“可老王一家素来对小荷很好,没理由害她,就连官府不是都已结案了吗,说小荷是失足死的,若真是老王或大山害的她,官府的人又怎会没有察觉,除非……”
“除非他们做了十全的准备。”暮云楹说完了她未说完的话,怪不得从刚才起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很快的,她转身折返,重新来到小荷所在的房间,再次审视起眼前的一切。
起先,满屋子的东西让人觉得精致又温馨,可褪去所有表象后,复看,只剩下一个感触——
新,太新了。
被褥是新的,衣服是新的,那些可供把玩的小玩意也几乎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既如此,为什么要买?
当然是为了掩盖什么,为了瞒过什么。
“案发那天,大家都忙着秋收,根本没人特意前往河畔,除了闲来无事的人,譬如王大山,他常有去河畔玩耍的习惯。”
“或许那一日,他叫小荷一同前往,抵达河畔时不知是失手还是早有蓄谋,总归是暗自行了凶,之后他折返家中,将此事告知给了王铁牛。”
“为了保全王大山,不让其被官府抓走,王铁牛在最快的时间里连夜消除了现场的证据,而后他和大山串通一气,两人先是以农忙为由,白日在田里秋收,晚上收集各式用品放置于小荷屋内,伪装成慈父慈兄的模样,待所有都打点好,这才让大山演了场戏,两人匆忙去寻失踪的亲人。”
“秋收太忙,入夜后大家早已熟睡,两人尽量挑小道行走,根本无人发觉,众人只当他们数日都宿在田里,全然不会多想。”
“况且失足落水一事常有发生,再加上两人戏演的太真,又没什么有力的证据,官府的人懒得过多插手,便匆匆结了案。”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采买这些用品,想来也是因为在这个家中小荷从未有过任何勉强看的过眼的东西,被褥、衣物、用具,她从未完好的拥有过一样,为了打消官府疑虑,完美伪装,两人这才迫不得已的前去采买,兴许正因为此,才使得小荷的亡魂怨气难消,故而才……”
“可笑!”她话没说完,原本一言不发的沈书突然嗤笑出声,“你们还真信有什么鬼?还在这里故作深沉的推理一番,当真叫人看着不悦!”
“实话说吧,二人其实都是我杀的,我讨厌他们很久了,我讨厌这个村子很久了,他们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我不光要杀他们,还要杀尽这里的所有人!”
说着,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沈书挣脱了村民们的束缚,从袖中摸出一把刀来,转身向身旁的人刺去。
叶凝岚见状顿时召出朝日,一剑打掉了沈书手中的刀,没能令其成功行凶,之后她反手,正欲将朝日架在沈书的脖子上。
忽然间,狂风大作,有什么东西突然现身,挡在了沈书的面前。
是小荷,小荷的鬼魂,只见她眸光焦灼,表情扭曲,就这样向叶凝岚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叶凝岚举起朝日正欲应战,但不知怎么,有道符迅速在空气中燃烧变作结界,将两人隔开,也将小荷保护了起来。
叶凝岚一怔,转头望去,不解道:“师尊?”
“别伤她。”季卿宵说。
“无论是沈书还是小荷,她们谁也没有伤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