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母眉头微蹙,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去吧。”
“妈,晚安。”
冯宴舟朝她点点头,侧身看向凌可。
凌可像听见了救命信号,立刻站起来。
冲冯母低头致意,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柔亮,四下静悄悄的。
冯宴舟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慢。
凌可落他半步,盯着他那身挺括的衬衫后背,指尖悄悄往掌心里缩了缩。
她跟着他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尽头右侧倒数第二间屋子。
楼梯转角处铺着防滑黄铜条,她踩得格外小心。
房间敞亮,老派的深色木头家具配着崭新的软床褥子。
哪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着股浅浅的、让人脑子松的檀香味。
这还是头一回,俩人真真正正关起门来,睡一个屋。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遇上家里老人,得装得恩爱点。”
第十二条第三款还附了说明。
需当众牵手、共用一副耳机、同饮一杯水。
可压根没提过,要睡一张床。
条款附件里,甚至没有“卧室安排”这个章节。
眼下那张又宽又大的双人床,就搁在屋子正中间。
屋里静得有点闷,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冯宴舟扯松领带,指尖用力一拽。
肩膀似乎也松了点,但整个人还是绷着。
院墙边几株老槐树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晃。
“我妈要是说了啥过头话……”
他忽然开口,嗓音略哑,顿了半秒才接下去。
“你当耳旁风就行。”
凌可听见这话,吸了口气。
她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也没别的……就是让我多用心,学着怎么当你老婆,怎么帮得上冯家。”
冯宴舟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表情很稳,眼神甚至挺坦荡。
可眼底那一星半点的茫然,藏都藏不住。
他盯了她几秒,没说话,转身走到柜前。
拉开最上面一层抽屉,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他递了过来,手腕平直。
“那些不用费劲学。”
“你就照平常那样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