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袋子,手指捏了捏塑料提手,又抬头确认了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
办入住时,许诚给了她一张房卡。
她刷卡推门。
屋里黑着灯,门虚掩着,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冯沥舟该是睡下了?
许诚应该早走了吧?
她踮着脚尖溜进厨房,反手把门轻轻带严。
接着洗肉、切菜、倒水、坐锅、调火,一气呵成。
水龙头哗哗淌着凉水,她把瘦肉放在砧板上切片。
真不凌易啊……团建还亲手上灶……
可冯沥舟正着烧,光喝药哪行?
胃里空着,身子更扛不住。
人家平时对她也算上心,是个靠谱的老板。
受了恩,总得还一还吧。
做人不能太凉薄。
她图的就一个心安理得。
欠谁都不踏实,甭管那人是谁。
就这么简单。
锅里刚下进青菜和肉末,油花滋啦一声爆开。
青菜叶边迅卷起,肉末在热油里散成细碎的颗粒,香味立马就窜了出来。
那股子热乎乎的香气,顺着门缝,哧溜一下钻进了卧室。
冯沥舟翻了个身,眼皮掀开,醒了。
谁在做饭?
许诚?
扯淡。
那人连开水壶都不会看火候,更别说下厨了。
在冯家干了这么多年,泡面汤底都得靠微波炉叮,哪会自己煮东西?
那是谁?
难不成……不,不可能是她。
那个小没心没肺的,八成正跟朋友撸串吹啤酒呢。
早把他这号人忘到太平洋去了。
哪还记得他正病着、饿着?
也是,朋友圈点赞都比他重要,饭局赶场都比他要紧。
冯沥舟哼出一口气,凉飕飕的。
这种员工,太不把老板当回事儿了。
必须扣钱!
往死里扣!
他掀开被子,踮着脚绕过地上一堆碎渣子,推门就往外走。
厨房灯亮着,门虚掩着一条缝。
凌可站在灶台前,低头搅着锅,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粒都熬开了花。
黏稠的米汤翻滚着小泡,青菜浮沉,肉末沉底。
还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