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服务员被喊去别处忙活。
凌可闲着没事,顺手摆弄起茶具来。
这时候,一个客人晃到茶台边。
端起她刚泡好的那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这茶挺带劲,初尝有点涩,咽下去后嘴里又泛出甜味。”
凌世恒把杯子轻轻搁在台面上。
凌可没抬眼,随口应了句。
“这八成不是真太平猴魁。正经的太平猴魁,焙火香清清淡淡,喝起来软和,回甘也稳,比这个顺溜。”
凌世恒一愣。
“你还会这个?”
“瞎琢磨过几回。”
她掀开另一个茶罐,换了一种茶叶开始泡。
几分钟后,茶好了。
凌可倒满一杯,往前一递。
“您尝尝。”
可目光一抬,整个人立马定住了。
凌世恒。
眼前这个人,就是凌世恒,她亲爹。
凌可刚抬眼,凌世恒也正好看清她的脸。
他手一抖,杯子直接滑出去,“啪”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冯宴舟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凌世恒和凌可面对面站着。
两人全傻了似的,脸色白,眼神直。
他眉梢一压,快步走过去。
“凌董,这位是我们盛世新来的同事。”
凌世恒迅绷住表情,语气平稳。
“冯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连泡茶都能泡出专业味儿,真没想到。”
话音落地,他端起那杯续好的茶,轻抿一口。
“大红袍?”
凌可点了下头。
“离武夷山那几棵老树产的,差一大截。不过也算过得去。我妈以前……最惦记这一口。每年春天刚冒芽,她就守着茶农的消息,托人捎两斤回来,自己焙,自己存,连泡茶的水都要用山泉水煮开再晾到八十度。”
凌世恒把杯子放回桌上。
“姑娘这手艺,是跟你妈学的?”
“不全是。”
她顿了顿。
“跟我爸学的更多。他教我辨火候,教我看汤色,教我听水沸时那一声‘蟹眼’的轻响。他泡茶时从来不说废话,只让我站在旁边看,看满三十六次,才准我上手。”
他转动茶杯的手指突然停住。
“哦?你爸……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