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很轻,肩膀没动,只是胸口起伏得快了些。
凌可啊……你来盛世干什么?
真不如不来。
请了假,凌可乐呵呵地打包行李,准备回乡下老家。
她把换洗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帆布旅行包里。
又翻出几盒外婆爱吃的桃酥,用牛皮纸仔细包严实,夹在衣服中间。
最后把素描本、铅笔和橡皮擦放进侧袋。
拉好拉链,拍了拍包身,确认没有遗漏。
许诚非要开车送她。
他提前一天就来消息,说早上七点准时到楼下。
凌可本想拒绝,但看到他连车都已擦得干干净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东西是真不少,就没推辞。
除了那个帆布包,还有个折叠婴儿车。
外婆托她带回去给邻居家刚出生的小孙子用。
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炖了三小时的乌鸡红枣汤。
外加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装着给村里几个孩子带的彩笔、画纸和小零食。
结果人刚到门口,外婆一眼瞅见许诚,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这就是小冯吧?快进来坐!”
正咕嘟喝水的凌可差点把水全喷出来。
她听见小冯二字,喉咙一紧,猛地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小冯?
冯宴舟要是听见这叫法,怕不是得当场愣住,再憋出一脸哭笑不得。
她赶紧放下杯子,凑到外婆身边,小声解释。
“外婆,他不是小冯……他是冯宴舟的……呃……同事,对,同事。”
外婆一拍大腿。
“哦。原来小冯是司机啊!这活儿体面,有技术,还稳定!一个月少说也得五六千吧?单位给交五险一金不?”
许诚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凌可头皮一阵麻。
她伸手拽了拽外婆的袖子。
上午,她得陪外婆去给妈妈上香。
外婆早早备好香烛纸钱,装进一只褪了漆的红木匣子里。
她把匣子抱在怀里。
有许诚跟着,压根不用天没亮就蹲路边等公交。
他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俩人稳稳送到九川山脚下。
他提着红木匣子走在前面,外婆扶着凌可的胳膊跟在后头。
凌可站在车旁,有点出神。
几个月前,她还在雨里冻得直跺脚。
现在呢?
这辆车,早成她出门默认的“腿”了。
人这一辈子,真是谁也猜不准下一秒会咋样。
她扶着外婆下车,外婆仰头望着那辆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越看越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