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绕八绕的,总算摸到酒窖门口了。
一扇灰扑扑的旧木门半开着,里头漏出点昏黄的光。
凌可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
她扫了一圈,视线在角落定住。
冯宴舟就坐在那儿。
今儿他穿了件浅灰衬衫,领口松了两粒扣,下巴上刚淌下一滴酒,顺着脖子滑进锁骨窝里。
凌可胸口猛地一揪。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光线一暗,冯宴舟抬起了头。
看见是她,眼皮一跳,眼神立马乱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凌可挺着大肚子,蹲不下去。
边上正好有张软沙,她慢慢坐下来,直直望着他。
“我有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冯宴舟“腾”地站起来,眼睛不敢跟她对上。
“我叫许诚送你回去,太晚了,别的事……改天再说。”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
右手刚搭上门把,指节就绷得白。
“冯宴舟。”
“你今天要是迈出这个门,以后我一个字都不会再提,你想听?想都别想。”
他当场钉在原地。
看他停了,凌可绷着的肩头终于松了松。
冯宴舟没看她,盯着远处一团黑影,眼神飘忽。
“说了……你们以前的事。”
“你们俩,互相喜欢过。你给他画过漫画,一页页全是你们一块儿的日子。你亲手编过手链,上面刻了字,还塞了张小卡片……还有那对挂饰,金毛狗和小白兔,说是你们俩第一次牵手时买的。”
他喉结动了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明显,呼吸声粗重而短促。
“他说的……都是真的,对吧?你心里还有他。”
他忽然转过脸,昏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
“嗯,我以前,是喜欢过他。”
“但我也早跟你讲明白了,那早就翻篇了。”
“大四那年出了点事,我才真正看明白他到底是个啥样人。他答应陪我去医院取检查报告,结果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一个人在候诊室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是护士叫我名字才进去。”
“打那以后,我俩就再没来往过。后来在盛世公司碰上,我明明白白跟他说过好几回,我对他就剩个熟人面子,再没别的意思了。”
“是他自己拎不清,放不下,硬是借着归鱼小镇这个活儿,老往我跟前凑。项目会议他非要坐我旁边,茶水间偶遇他也故意多待两分钟,连我的邮件都一一回复,字数比必要内凌多出一倍。”
“我在他那儿,压根儿就没给过任何信号,更别提回应了。我没收过他送的花,没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没回过他工作之外的任何一条消息。”
凌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