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紫檀木扶手。
容老爷子低头抿了一口茶,没说话,只把青瓷杯盖放回桌上,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容父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阻拦。
“去吧,看看阿绮。”
容老太太叹口气,摆了摆手。
那只手缓缓落下,掌心朝下,带着许可意味。
下一秒,容元洲和容世恒一前一后走出饭厅,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容元洲率先抬步。
容世恒跟在他身后半步。
两人经过走廊拐角时,容元洲脚步稍顿,但没回头。
容世恒也没有减,指尖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
秦玉兰客气地留他们住下,冯宴舟摆摆手,干脆利落。
“不了,不打扰。”
容家现在对凌可来说,不是家,是块心病。
客厅里那张三人合影依旧挂在墙上。
她刚刚坐过的沙凹陷还在,扶手上还留着她指尖按压过的浅痕,还是赶紧回汀园。
秦玉兰没再挽留。
等人走远,她立马转身去了容元绮房里。
手刚碰到房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她走到床边,弯腰把滑落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
车上,凌可靠在椅背上。
冯宴舟侧过身,伸手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什么呆呢?”
说完没等她回答,就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盯着窗外嗖嗖掠过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叹气。
“我在琢磨……拿元洲的身世换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值不值?”
“太值了。”
他接得飞快。
“他当不成你哥,早就不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从他把那份亲子鉴定塞进我邮箱那天起,就不配了。”
“你没看出来吗?容家根本不想松口。要不是你甩出这张牌,别说光明正大进门,怕是连大门朝哪开,都得先蹲墙角打听半天。”
他声音低沉,字句清晰。
“你爸今天连筷子都没动三次。你奶奶全程没碰一口汤。你妈夹菜的手抖了三回。”
“你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别揪着自己不放。”
他左手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得更实一点。
“这事压根没得选。”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