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到胸口,暖暖的,软软的,像被人抱住了。
花瓣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靠在池壁上,仰着头闭着眼,热气蒸得他浑身酥软,骨头像泡化了一样。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从孟娇儿跟大哥来庄子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她的脸,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才能眯一会儿。
现在泡在热水里,全身的骨头都松了,眼皮开始沉。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水声哗啦,像有人在轻轻拨动水面。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踩着池边的石板,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怎么都睁不开。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干净的、清冽的、像花开到最盛时被风一吹散在空气里的味道。
是她。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二爷。”
那个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哭腔,
“宴清,你来找我了吗?”
他睁开眼。
孟娇儿站在池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肚兜,头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泪,像两汪清泉,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来。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她。
她整个人被他拉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了他一脸。
她贴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
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埋得很深,舍不得抬头。
她的心跳就在他耳边,咚咚咚的,又急又快。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暖得他浑身烫。
“孟娇儿。”他闷声叫她的名字,“孟娇儿。”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二爷……”她的声音在抖,“疼……”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又不敢用力。
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个不停,但他舍不得放手。
他把脸埋在她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味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肺里,灌进他的血液里,流遍全身。
他收紧了手臂。
她颤了一下。
“二爷……您弄疼我了……”
她用力推开他。
沈晏清一个趔趄,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