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儿对自己说:不要痴心妄想,赚够钱回去找王大哥和大娘,安稳过日子。
城郊一进的小宅院里,王大娘坐在灶房门口择菜。
隔壁传来赵瓶的笑声,骚气得很。
她叹了口气,手里的菜叶子掐断了半截。
当时就不该贪那几两银子的便宜,听儿子的话买了这里。
现在倒好,儿子天天和隔壁寡妇勾搭在一起,连书都不怎么读了。
王家佑从屋里出来,穿着新做的青衫,头束得整整齐齐,像个读书人的样子。他看了娘一眼:“娘,中午弄个红烧肉,赵瓶说她好久没吃肉了。”
王大娘把手里的菜叶子扔进盆里:“你还有脸提她?我问你,上个月娇儿派人送来的三十两,你说书院院长要收书费,给了你二十两。后来你说要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又给了你五两,那些银子呢?”
王家佑别过脸去。
“你是不是全花在那个不要脸的寡妇身上了?”王大娘的声音高了半度。
“娘。”王家佑转回来,脸上的不耐烦挂得明明白白,“赵瓶是我的女人,你不要一口一个不要脸。儿子就是喜欢她这种有风情的,怎么了?”
“那娇儿呢?”
王大娘站起来,
“娇儿卖身进侯府,定钱一百两全给了你买房。每个月的月钱送过来,咱们一家子吃得饱穿得暖。你倒好,拿着她的银子养别的女人。”
王家佑冷笑了一声:“山高皇帝远的,她在侯府,能知道什么?”
他蹲下来,凑到王大娘跟前,声音放低了些,“娘,这个月的月钱,你去找娇儿要了没有?赵瓶说看上一只银簪子和一个银手镯,我已经答应她了,你快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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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时间还没到。”王大娘别过脸。
“那就先去要。我不信那么大一个侯府,她弄不到钱。她随便偷拿一个花瓶或者烛台,都能换不少银子。”
“你说的什么话?”
“实话。”
王家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娘,现在我们搬城里来了,儿子和哥们喝花酒都贵了许多。我可是要攀附贵人的,没钱怎么打点上下?你儿子是读书人,以后要做官的,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他转身回了屋。
赵瓶的笑声又从隔壁飘过来,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娘坐在灶房门口,看着盆里掐了一半的菜叶子,了很久的呆。她想起孟娇儿的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孩子从小心善,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的银子全送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她不知道该怪谁,怪儿子还是怪那个赵瓶。
下一次孟娇儿派人送银子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脸接。
槐树村。
陆明骑了一天的马,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乡,抽着旱烟说着闲话。
陆明下马,问了句王家佑的住处。
老乡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吐了口烟,笑了:“王家佑?你说刘翠花的儿子王家佑?”
“是。听说他是秀才。”陆明点头。
“秀个鬼。”
老乡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那小子就会咬文嚼字,族学里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学得好。也就他娘和那个养在他们家里的那个小姑娘信。”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另一个老乡插嘴:“王家佑早就不住这儿了。”
“借他没过门媳妇的光,那姑娘在侯府当差,赚了银子,刘翠花和王家佑在城里买了宅子。现在应该住城里去了吧。”
陆明问城里什么地方。
老乡说不知道,就知道是城郊,哪个门都不清楚。
陆明道了谢,牵马往回走。
他没找到王家佑,但他找到了想知道的东西—那个秀才不是什么秀才,读书不咋地。
至于别的,可以去族学查一下,他的师长和同窗应该知道他搬去哪里,顺便打听一下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翻身上马,往城里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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