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比淑妃想得多。
她站在窗前等着下一盆花端进来。
她甚至有些后悔让养父上书弄进两名新人。
原以为就算再进人,皇上也是一样,反正他对后宫没兴趣。
没想到他看上了年纪最小的张幼莺。
她想知道的是,那个太医是谁,皇上到底想做什么,张幼莺凭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花来。
宫人又搬进几盆兰花。
良妃看也没看,一剪子下去,花盆又变光秃秃的了。
绿叶落了一地,断枝横七竖八地堆在桌上。
没人敢上去搬那些光秃秃的花盆,都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良妃用金剪刀敲着花盆边缘,叮叮当当的。
“把消息放出来的人,就是想搞心态吧。”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叫了一声,
“勺儿,过来。去淑妃那里瞧瞧,看看她在干嘛。”
她想知道淑妃有没有行动。
按道理说,如果柔嫔被皇上宠幸,淑妃应该是第一个难受的人。
她在皇上身边最久,又是那个喜欢劝谏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去皇上那里闹一两回。
勺儿应了一声,马上去办了。
淑妃、良妃、宁嫔互相观望,各怀心思。
而当事人柔嫔却一点也不知道。
太医署里岁月静好。
孟娇儿和大胖这几天都在背调和肠胃的方歌,大胖念得摇头晃脑,像学堂里的蒙童:
“痛泻要方用陈皮,术芍防风共成剂,肠鸣泄泻腹又痛,治在泻肝与实脾。”
孟娇儿在旁边念自己的:“大柴胡汤用大黄,枳苓夏芍枣生姜,少阳阳明同合病,和解攻里效无双。”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太医署后院弄得像私塾一样热闹。
孙神医端着一碗药从里屋出来,听见大胖背到“痛泻要方”,停下来把药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痛泻要方的功用是什么?主治可记得?”
大胖站直了把书合上,想了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功用是补脾柔肝,去湿止泻。主治是脾虚肝旺之痛泻,肠鸣腹痛,大便泄泻——”他卡住了。
后面是什么来着?
他翻了翻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面,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孙神医没有催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大胖额头冒汗了,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孟娇儿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泻必腹痛,泻后痛缓,舌苔薄白——”
大胖听见了眼睛一亮,接上了:“泻必腹痛,泻后痛缓,舌苔薄白,脉两关不调,左弦而右缓。”
他一口气说完,大喘一口气,然后对着孙神医嘿嘿地笑。
孙神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让他去配一副痛泻要方出来,配好了煎给他看。
大胖应了一声,转身去药柜抓药了,步子又快又急,像怕师傅反悔似的。
孟娇儿低下头继续背自己的方歌。
她念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师傅,大柴胡汤的配伍是柴胡为君药,黄芩大黄枳实是臣药,佐以芍药半夏和生姜,再配上红枣。功用是和解少阳,内泻热结。就是说如果风寒热可吃,呕吐苔黄可吃,还有口苦心有郁结可吃——”
孙神医点头:“不错,不错,去配一副给为师看看。”
良妃的宫人在太医署门口转了好几圈了。
他们不敢进去,太医署是太医院的地盘,不是后宫的人随便能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