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声音低低的。
她见唐棠睁着眼定定看着自己,抬手随意拢了拢被褥,偏头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没什么,吃饭吧,我饿了。”
唐棠怎么可能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小姑娘很敏锐,原本撒娇嬉闹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撑着床沿微微俯身,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在宁安躲闪的脸上。
温热的小手从被褥里抽回,轻轻捏住宁安的下巴,一点点将她的脸掰正,逼着她看向自己。
“不是的。”
唐棠的声音褪去了软糯的娇憨,此刻格外清晰、坚定。
“别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全世界最好、最温柔的人再多,都不是你。”
宁安怔怔看着她过分认真的模样,心头轻轻一颤,喉间莫名涩。
还没等她开口,唐棠便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我喜欢的是你,是宁安这个人。是你的所有样子。”
“我喜欢你温柔待我,也喜欢你的心软犹豫、优柔寡断。你愧疚、自责、偷偷不安的时候,我还是喜欢。”
她顿了顿,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就算你不完美,就算你会犯错,总是偏心别人,还……还会偷偷跟别人亲近,我也从来没有,少过哪怕一分对你的喜欢。”
宁安的瞳孔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轻轻裹住,酸酸胀胀的又格外柔软。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可是我不好,棠棠,我……”
“你很好。”唐棠立刻打断了她,没有半分迟疑。
她松开捏着宁安下巴的手,转而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
“别人的好是别人的,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宁安,是世界上独一无二、被我一眼认定的宁安。”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也不管你心里装着多少人,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宁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悄然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抬手极其轻柔地环住唐棠纤细的腰身,将人紧紧拥在怀中。
“棠棠……”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的。”
埋在她颈间的唐棠闻言,亲昵地蹭了蹭她温热的肌肤,软糯的嗓音闷闷响起。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她微微抬起脑袋,直直望着宁安。
她轻轻弯眸:
“当然,你要是可以少跟她们亲近,或者干脆不跟她们亲近,那我就更喜欢你了。”
小姑娘又怕她又开始难过,连忙补充:
“不过没关系哦。就算你做不到也没关系,现在我对你的喜欢,早就突破天际,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宁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碎,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泛滥,彻底溃不成军。
“傻瓜……”
唐棠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止不住落泪的模样,心里一揪,鼻尖瞬间酸,眼底当即蓄满了水汽。
她最见不得宁安哭了。
从小到大,宁安都很少落泪,可只要她一哭,唐棠就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比她还要难过。
慌乱间,她顾不上别的,微微仰头凑近,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轻轻舔去宁安脸颊滚落的泪珠。
咸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唐棠的小珍珠也如断了线似的不断滴落。
明明是安慰人的人,最后却自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