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便收起了银钱,扬眉浅笑,“那就拜托福管事了。”
当天晚上,祁禛回了安远居歇息,沈清薇听到动静,想了想,还是主动走了出去。
这位阔气的主今儿才给了她两百两酬金,她接下来很多事情也许还需要他帮忙。
两人还一起合作破了两起案子。
也不好继续跟他玩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这样的把戏了。
福海原本还在心里吐槽,世子最近回来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世子有察觉到这点吗?一边正打算跟祁禛说沈清薇拜托他找护卫的事情。
就见世子的脚步突然顿了顿,抬头看向了主屋的方向。
福海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见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一头黑只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了起来的女子走了出来。
本就清丽婉约的面容,在月色的衬托下,更显得干净无暇,散着跟月色一般柔婉的光芒。
福海微愣。
少夫人晚上一般不会出来。
更别说主动出现在世子面前了。
少夫人这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修复修复跟世子之间的夫妻关系?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福海讶异的现,他竟然没有多反感。
反而觉得,若现在的少夫人能跟世子好好地过下去,也还……挺好的?
沈清薇没看其他人,一双眼睛精准地定在了祁禛身上,扬唇一笑,走了过去,“世子忙完了?张恒那个木屋里,后来还搜出什么了?”
她找到春喜后,就离开去曾家了。
祁禛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声音响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张了张嘴,道:“从那张炕床下,找到了很多秦娘子的画像,以及秦娘子生前的一些衣服和所有物,张恒的父母说,张恒年少有才,特别是一手丹青,没受过什么人指引就画得出神入化的,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他早就参加科举金榜题名了。”
沈清薇暗叹一声,问:“秦娘子的那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祁禛默了默,道:“我让人去查秦娘子的家人后来搬去哪里了,这些东西,我会叫人送去给她家人。”
他们没法告知秦娘子家人秦娘子死亡的真相。
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件事了。
沈清薇不禁感慨道:“世子仁义。今天……朱老爷要把人质换下来的时候,世子其实是可以阻止他的吧?”
沈清薇这问题还是委婉了。
即便为了救下人质,祁禛一开始只能先让朱允成涉险。
但以他的能力,在张恒对朱允成下手之前,未尝不能救下他。
祁禛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最后,淡声道:“这是朱老爷的选择。官家没打算让他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泄露出去。”
然而官家这么做,不止是为了他们。
更是为了自己。
朱允成、冯祭酒和关内侯三人都是有着从龙之功的臣子,若这件事爆出来,全天下都会盯着官家怎么处置。
依法处置他们三人,会寒了其他有着从龙之功的臣子的心,严重的话,还会动摇官家的名声和皇位。
虽然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然而这句话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更多只是一个摆设!
在他们看来,伤害并逼死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并不是什么大事,权贵逼死普通百姓的事情还少吗?
因为这件事处置三个有功之臣,大部分权贵都不会信服。
然而不处置他们,有意见的就是全天下的百姓了。
因此,这件事不能泄露出来丁点,只能永远埋在黑暗的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