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到的不多,但福林那句有人在欺辱他们安国公府的少夫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祁禛牵着沈清薇的手倏然收紧,一双沉冷锐利的黑眸直直地看向福林,“福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护好少夫人?”
福林连忙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激动神情,大声道:“世子,是骆家的人在欺负少夫人!他们不但一直诋毁抹黑少夫人,还……还用肮脏的手段对付少夫人,少夫人那大舅母口口声声说要以茶代酒向少夫人赔罪,谁知道那杯茶里有什么东西!”
祁禛本就冷冽的眼神一下子仿佛有冰刃射出,精准地射向了正瑟瑟抖地捧着托盘的丹青,以及旁边脸色惨白的宋氏。
宋氏顾不上害怕,连忙道:“我……我没有!清薇可是我的外甥女,我哪里会害她……”
福林气恼道:“你方才可不是那样说的!你说我和少夫人只是在演戏,说少夫人忘恩负义,早就被安国公府赶了出去!这里头所有人可都听到了!”
“我……我……”
宋氏眼神慌乱,不停后退。
然而钱家众人在见到祁禛那一瞬间,就彻底倒戈了,钱祥龙想起自己对沈清薇的试探,更是惊出了一声冷汗,猛地站起来附和道:“没错,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你对沈夫人的欺辱!我们钱家差点都要被你欺瞒过去了,你们骆家其心可诛!方才沈夫人一直说要跟你换茶,你死活不换,那杯茶里定然加了见不得光的东西!说,是什么!”
“我……我没有!我才没有做这种事!”
宋氏已是方寸大乱,只能下意识地尖声否认。
祁禛眼中阴翳渐起,只冷冷道了句:“若你没做害我夫人的事,就把那两杯茶都喝下去。”
宋氏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她怎么可能喝下去!她死也不能喝啊!
一旁的丹青见状,下意识就要松开手中的托盘,直接把上头那杯茶摔了,祁禛沉冷的视线却倏然落到了她身上,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字一字道:“你若是把茶摔了,便让你家主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把茶水舔干净。”
祁禛常年跟西北那群阴险狡诈的伊吾人周旋,又岂是什么善茬。
丹青吓得心跳都要停了,却也下意识地拿稳了手中的托盘。
宋氏心中一阵绝望,见到一旁脸色清冷一声不吭的沈清薇,连忙凄厉地大声道:“清薇,这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啊!我可是你大舅母,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
祁禛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当感觉身旁的女子挣脱了他的手往前走时,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清薇……”
沈清薇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再次挣脱了自己的手腕,走到丹青面前,拿起了她托盘里的那杯茶,悠悠道:“我自是不愿意误会大舅母的,我爹在生时,常说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我自是不能做让我爹失望的事情。”
在所有人一脸震惊的注视下,沈清薇转身,径直看向杨知州,嘴角微扬,“这种事情,自是交给官府最为稳妥,刚好杨知州便在这里,我相信杨知州定会秉公处理,给到我们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宋氏一脸荒谬地瞪大了眼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霎时烟消云散,整个人软了一般倒了下去,入画连忙死死抱着她,惊慌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杨知州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沈清薇,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宋氏,心里哪里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禁暗道一句祁世子这夫人当真笑里藏刀,不好惹啊不好惹,表面上只是示意跟着他的随从接过那杯茶,脸色严肃道:“沈夫人放心,本官定会尽快查明真相,一切按律而断!只是,沈夫人既然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本官,还要劳烦沈夫人和宋夫人随本官走一趟。”
沈清薇淡淡一笑,“应该的。”
杨知州随即,面向钱家众人道:“本官还有事要忙,便不继续叨扰了,告辞。”
宋通判也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宋某也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