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垂眸看着他,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若我真的想跟你和离,你会放我走吗?”
祁禛心头有些钝痛,然而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钝痛,他移开视线,哑声道:“如果你想离开的话。但我便是放手,也定不是心甘情愿……”
只是以清薇的性子,若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只会毁了她。
比起被迫留在他身边郁郁寡欢甚至与他针锋相对的清薇,他更希望看到自由洒脱的她。
他也不愿意看到清薇最终讨厌他,甚至恨他。
若祁禛如今抬头,就会看到沈清薇的眼神越柔和,嘴角也扬起了一个轻柔的弧度,道:“我离开后,你也不会娶妻,会一直等我回头?”
祁禛嘴角微抿,有些自嘲地道:“我也想象不出来,我会再喜欢上哪个女子。”
“但一辈子虽然不长,也不短,这几十年里会生什么,谁说得清呢。”
祁禛眉头微蹙,清薇总有一种不会被任何事物影响的理智,更何况天底下变心的男子千千万,他确实无法证明自己不会是其中的一员。
虽然理智知道清薇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心底却还是有些窒闷,祁禛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抬起头,正要再次重复一遍他的承诺。
若是她无法相信他。
他不介意交给时间去证明。
然而他还没看清面前女子的神情,一阵扰人心智的暖香就扑面而来,随即祁禛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另一个额头轻轻磕了一下,沈清薇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所以这几十年里,我要在一旁监督你,若你变心了,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祁禛感觉自己似乎被这轻轻地一磕磕傻了,有些怔然地看着正俯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女子,出口的声音有些艰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沈清薇眼眸更弯了一些,认真道:“世子,我过来是跟你澄清,那封和离书不是我写的,我说过我答应了给你两个月时间,便不会食言,世子却似乎总是不相信我。那封和离书大抵是骆家的人为了斩断我和安国公府的联系,伪造送过去的。我没想到世子信了,还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沈清薇正说着话,一双健壮的手臂突然缠上了她的腰肢,在她不注意之时一个用力,就把她拉了下来,沈清薇猝不及防地坐到了祁禛怀里,惊得低叫了一声,“世子!”
“清薇,我问你的不是这个。”
祁禛把沈清薇紧紧地揽在怀里,头埋进了她的脖颈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问的是,你方才那番话,可是认真的?”
便是在心绪大乱的时候,祁禛的思维依然无比清晰。
那封和离书向来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清薇的态度。
他很肯定,这回他没有听错清薇那番话,那不是他的错觉。
她说了,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灼热的火炉包裹住了全身,祁禛的气息一下子占据了她所有心神,沈清薇到底有些不自在,只是没有挣脱祁禛的怀抱,一双手轻轻搭在了他怀抱在她腰间的手臂上,有些无奈道:“你都把我抱住了,还问我是不是真的,若我说是假的,世子可是应该把我放开?”
在那双柔软微凉的手触碰上来之时,祁禛心里这些天来的忐忑沉痛,空虚寂寥,都被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僵了僵,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竟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只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可能再放手了,他怎么可能放手。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有些贪婪地轻嗅着沈清薇身上的暖香气息,低声喃喃道:“不放,便是假的我也不放,清薇,你这些天把我折腾得好惨。”
他这二十余年,虽然经历过好几次九死一生、惊险万分的战场,但从没有一次,让他痛苦得生出了逃避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