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来看望韩四娘没错,但有几点我不太明白,希望郡主解答。”
一个清冷淡然的女声,突然在韩家人身后响起,和硕郡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在祁禛和建安长公主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的沈清薇。
走在最前头的沈清薇下巴微抬,眼神沉静,那一瞬间,仿佛周围所有人都成了她的陪衬!
“你来看望韩四娘,为何要在外头布置眼线?要不是郡主布置的眼线被我们拦下了,这会儿她早就进来通风报信了吧。”
“以及,郡主方才要喂给韩四娘的,又是什么东西。”
在见到沈清薇那一瞬间,和硕郡主就知道了一切的缘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清薇,一字一字道:“又是你!又是你!”
这家伙就像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怎么哪哪儿都有她!
沈清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道:“我擅长查案一事,郡主不会是今天才知道吧?若是没做过亏心事的人,哪里需要害怕见到我。郡主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也无妨,我把鲁太医叫了过来,他自是会查出,郡主想喂给韩四娘的,到底是什么。”
随着沈清薇的话音落下,一脸沉重的鲁太医走了出来,缓缓走向了韩美珠。
感受到和硕郡主要杀人一般的视线,鲁太医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他才想吼一句,为什么又是他?又是他?
在这深宫后院里,知道得越多的人越危险。
太医尤甚啊!!!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也不能蒙混过关,硬着头皮蘸取了一点韩四娘身上的液体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色霎时一变,“这是……砒霜!”
小娄氏一听到这个耳熟能详让人心惊胆战的毒物,腿就软了软,幸好站在她身旁的韩沐风扶了她一把。
若是他们方才来迟一步……
若是沈清薇没有发现,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和硕郡主,而且和硕郡主定会想方设法在她女儿醒来之前,杀死她……
她完全不敢想象,事情会如何!
武安侯也脸色发青,极力隐忍着心底的怒火道:“和硕郡主,到底为什么?美珠她……她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和硕郡主早在鲁太医说出那液体是砒霜时,就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会儿听到武安侯的质问,她猛地转头瞪向武安侯,似是觉得无比荒唐,尖声道:“你们好意思问韩美珠哪里对不起我!她哪里都对不起我!枉我把她当成我最好的姐妹!对她掏心掏肺!但她呢,她是怎么回报我的?!”
“她明知道……明知道我心悦祁三郎!却还是瞒着我一直勾引他!她这是把我置于何地!她这叫把我当成她的好友吗!她做这些的时候,可是会在心底里嘲笑我不自量力!哈!她把我当成她最好的闺中密友,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说这些话时,和硕郡主脸上,满是被人背叛的愤怒。
也跟着韩家人走了进来的青荷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顾不上尊卑有序,大声道:“郡主!不是的!不是的!娘子不是真心要勾引祁三郎!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为了报复沈夫人和祁世子……娘子没有告诉郡主,就是担心郡主误会了……娘子从没想过跟郡主抢夺祁三郎……”
“她说这话,你信吗?!”
和硕郡主厉声打断了青荷的话,冷笑着道:“要报复沈清薇的方式有无数种,她偏偏选了最伤害我的一种!她可有想过若我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可有想过若祁三郎真的喜欢上了她,我会是什么心情?!她没有!一点也没有!但凡她曾经有一时半刻想到了我,就不会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是一个男人!区区一个男人!若是韩美珠开口,难道我和硕郡主就不能让给她?我堂堂郡主,要什么男人没有?!比起她背着我勾引祁三郎,更让我心寒的,是她压根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好友!是她肆意践踏我的心意!”
和硕郡主的眼睛悄然红透,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厉声道:“我先前有多在乎她这个朋友,现在,就有多恨她!多恶心她!”
沈清薇由始至终脸色淡然地看着和硕郡主。
韩美珠写在自己裙子上的那个字,是个“和”字。
但其实在那之前,沈清薇就在怀疑和硕郡主了。
和硕郡主的感觉没错,韩美珠确实没有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好友,高傲如和硕郡主,又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只是沈清薇没想到,和硕郡主竟是会偏执至此。
和硕郡主冷笑一声,一抬下巴道:“就是我袭击了韩美珠,也是我要把她杀死!我既然被你们抓住了,我也愿赌服输!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武安侯却是一脸为难。
早在发现凶手很可能是和硕郡主时,他就拒绝相信这件事,甚至在心里隐隐埋怨过沈清薇多事。
和硕郡主可是康宁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官家嫡亲的外甥女!
即便是和硕郡主害美珠在先,若他们执意追究这件事,就是明摆着要和文昌郡公府和康宁长公主为敌!
康宁长公主可远没有建安长公主讲理,心眼儿又小,一旦和硕郡主出了什么事,她只会千方百计报复他们武安侯府。
官家心里,也难免会留下一根刺。
这是要置他们武安侯府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要不是见到和硕郡主要喂东西给美珠,他也不会情急之下喊住和硕郡主。
这会儿要怎么处置和硕郡主,又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武安侯不禁狠狠咬牙,瞥了一旁的沈清薇一眼,再一次埋怨起了她。
若是……若是她没有跟他们说这件事,他如今也不会这么为难。
她可是故意的!故意害他们武安侯府!
先前害了他三弟还不够!这是要彻底毁了他们武安侯府啊!
一旁的韩沐风见到自家父亲久久不说话,心里已是凉了半截,暗暗闭了闭眼睛,冷声道:“所谓王子犯法,与……”
武安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出声道:“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先看看美珠的情况,这件事是美珠和和硕郡主之间的事情,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当然要问问美珠的意见。”
就仿佛,这不是一起几乎夺走了他女儿小命的恶性事件。
只是小女孩间不懂事的嬉笑打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