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眉头微皱,“韩六郎,这是你们韩家的私事,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说与我听。”
韩沐风静默片刻,有些吊儿郎当地抬头一笑,“怎么不适合了?当初我请沈娘子查案,那个案子里的严松年,就是我大哥奶娘的儿子,沈娘子帮忙证明了叶娘子的清白后,松年一直很感激沈娘子,嚷嚷着一定要找机会亲自向沈娘子道谢。”
沈清薇淡淡地看着他,道:“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案子,和案子涉及到的人而已。”
韩沐风似是有些怔然,半响,无奈一笑,“沈娘子对自己不在意的人,都是这么冷淡的么?”
沈清薇眉头又皱了皱,已是彻底失去了耐心,道:“若韩六郎没有旁的要事要说,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韩沐风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抬起手,“哎”了一声。
然而下一息,他的眼神就一沉。
亭子外,出现了一道他此时,万分不想见到的身影。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的祁禛,沈清薇微愣,嘴角一扬道:“你怎么过来了?”
祁禛收回冷冷地看着韩沐风的视线,看向沈清薇时,已是变回了平日里的和煦柔软。
他上前牵住沈清薇的手,道:“母亲让我在宣友门外头等着接你,但我等了许久都见不到你的身影,心里担忧,就请内侍带我进来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等沈清薇开口,韩沐风的声音就传来,“是我拜托我二姐把沈夫人请了过来,想亲自为美珠的事向她道谢。祁世子不需要责怪沈夫人。”
祁禛眸色微寒,淡淡地看着他,“韩六郎这话好生奇怪,我为何要责怪我夫人?我相信她,不管她做什么,我都理解。”
“是么?”
韩沐风眼底一凉,道:“祁世子和沈夫人伉俪情深,着实让人羡慕。沈夫人这般聪慧灵敏的女子,也值得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护。然而,祁世子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这样的人么?如祁世子这样的身份地位,肩头上压着太多责任,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了身边的人……”
“够了!”
祁禛冷声道:“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与韩六郎无关,韩六郎请自重。韩六郎有时间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如何处理好家里那一堆烂摊子。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的男人,没资格肖想其他。”
说完,拉起沈清薇,头也不回地离去。
韩沐风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眼眸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欲来的天空。
他知晓,他当然知晓自己不够格肖想她。
如果他家里不是有着一堆烂摊子。
如果他肩上不是终究背负了祖父临去时压给他的重担。
当初在他发现那女子与祁禛间的夫妻关系有异时,可就会不顾一切地上前,抓住那一丝机会?
如今,终究是晚了。
韩沐风闭了闭眼眸,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仰着头喃喃道:“祖父啊,你当初为何要对我说那一番话?为何不直接放弃这个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的韩家……”
“因为,祖父见过韩家最辉煌鼎盛时的样子,也对韩家底下的人心怀怜悯,不忍见到他们在大厦将倾时绝望无措的眼神。”
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却是庆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六弟,外人常说他桀骜不驯,离经叛道,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心最是柔软纯粹,却被迫生活在大伯那一大家子里,从小就见证着人性最丑恶的一面。
更甚者,大伯母做的许多恶事,都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