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意可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
郭招娣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有些突兀,但没办法,她必须要跟着虞无梦,这是孙大娘交给她的任务。
面对三双充满不解与惊讶的眼睛,她面不改色地反问:“同窗的长辈去世了,我去上个香有什么问题吗?”
韩意可很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烧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热心肠?
要知道平时郭招娣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人主动交流,更何况她对虞无梦的态度一直都是充满敌意,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主动陪虞无梦回家去奔丧?真的太奇怪了!
见虞无梦不作声,郭招娣就当她是默认了,转身朝外走去。
韩意可和阿昕、虞无梦面面相觑。
阿昕用口型无声地询问:怎么办?
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郭招娣跟着一起去也没什么,虞无梦轻声道:“走吧。”
于是郭招娣走在前面,韩意可、阿昕、虞无梦一起走在后面。
看着前面的背影,韩意可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两人吐槽。
“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她该不会是想去虞家大闹一场,以此报复阿梦吧?”
阿昕:“应该不会吧,她虽然是难相处的人,但还不至于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吧。”
虞无梦:“我们这样蛐蛐她,她应该听得到吧?”
走在前面的郭招娣忽然出一声冷笑。
看来是听得到,三人齐齐闭上嘴。
等她们走出清梦台的大门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马车,崔雨眠正从车上下来。
“阿梦!”崔雨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朋友,很是惊喜。她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食盒快步走到虞无梦的面前,笑着说道。“我特意带了点心来看望你,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虞无梦原地蹦跶了两下:“我现在好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就好。”崔雨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三人,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去哪儿呀?”
“我的大伯去世了,她们陪我回家去吊唁。”
崔雨眠一惊,急忙安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肯定很难过吧,人有祸兮旦福,这种事是难以避免的,你要保重,切莫太过伤怀。”
虞无梦如实说道:“我其实一点都不难过。”
——甚至还很高兴。
崔雨眠不信:“你莫要逞强,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难过的。”
虞无梦丝毫没有家丑不可外扬这种概念,她直言道:“我从小没有爹娘,只能住在大伯家里,但大伯一家对我很不好,他们不仅打我骂我,百般折磨我,还要将我嫁给浑身长疮流脓的病死鬼。我是因为受不了了,才不得已从家里逃了出来,原本我是打算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但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我。所以我没骗你,得知大伯去世的消息,我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在我的心里,他们早已不是我的亲人了。”
这下子不仅是崔雨眠呆住了,就连郭招娣、韩意可、阿昕也都愣住了。
她们只知道虞无梦身世可怜,但没想到会可怜到这种地步。
崔雨眠是个情感充沛的人,她联想到虞无梦从小到大遭受的欺辱,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痛苦,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让你想起了过往那些不愉快的事。”
虞无梦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崔雨眠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但她的那点烦恼跟虞无梦的遭遇比起来,压根就不算什么。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