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把本子捡起来,塞回炕洞。
“睡觉吧。”她说。
他躺下来,像往常一样把她圈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阿寒。”她小声喊。
“嗯?”
“你真的信我?”
“嗯。”
“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
他的手紧了紧。
“你不会。”
南软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她怕她再说下去,会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
告诉他,她攒钱不是买棉袄,是跑路。
她不是他的妻子,是一个骗子。
她每天都在算着怎么离开他。
她不敢。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的心跳也慢慢稳下来。
她想,再等等吧。
等攒够了钱,等找到了机会,等她想好了怎么说。
现在,先让他抱着。
离开之前,她会好好跟他道别的。
……
天助南软,她偶然现了一个商机。
那天她在井边打水,王婶凑过来,拉着自己的衣襟叹气。
“南软,你看看我这衣裳,是不是特别难看?又肥又大,穿上跟麻袋似的。”
南软看了一眼。
确实难看。
这年代的衣服就两种颜色,灰和蓝。
款式就两种,大的和更大的。
不管男女老少,穿上都一个样。
“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改改?”王婶说。
“我听说你上次那条裙子做得挺好,你手巧,帮嫂子改改呗。”
南软心想,那条裙子是裁缝做的,她就出了个主意而已。
但她看着王婶那件灰扑扑的褂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王婶,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改。”她说。
“把腰收一收,袖子裁短一点,领口开小一点,保准好看。”
王婶半信半疑,但还是把衣裳脱下来给她了。
南软拿回家,晚上就着煤油灯,一针一针地改。
她不会裁缝,但她有现代的眼光和审美。
改完第二天,她拿给王婶。
王婶换上,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