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问。
“野兔。”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她跟上去,压低声音。
“你能看出来?”
“嗯。”
“怎么看的?”
“脚印的大小、深浅、间距。”
他拨开一丛灌木。
“野兔的脚印浅,间距小。狍子的脚印大,间距大。野猪的脚印更深,会把泥土翻起来。”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好像天生就知道。”
她看着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又是这样。
身体记得,脑子不记得。
他的本能比他更早苏醒。
他继续往前走,她跟在后头,没再问。
走到一片开阔地,他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她别动。
她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灰扑扑的东西在动。
“野兔?”她小声问。
他没回答,慢慢取下弓箭,搭箭,拉弓。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眼神也变了。
平时那双眼睛是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现在那双眼睛又亮又冷,像刀锋上的光。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陆寒州了。
眼前这个人陌生且危险,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他松开手,箭飞出去,草丛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只野兔。
一箭毙命。
“给你。”他把野兔递给她。
她接过来,手有点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把野兔塞进布包里,“你好厉害。”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个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那么冷,那么果断。
她想起书里写的。
陆寒州,十六岁参军,二十三岁立特等功,战场上杀伐果断,人称冷面阎王。
她以前只觉得那是书上的字,现在她看见了。
那个阎王,就藏在他身体里,随时会醒过来。
“南软。”他忽然停下来。
她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