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的衣服破得太快了。
王大姐说这边干活废衣服,一件新棉袄穿不到一个月就露棉花。
可兵团的布料有限,每人一年就那么几尺布票。
南软在被服组干了大半个月,每天就是缝缝补补。
有一天南软忍不住了,去找团长韩大江。
韩大江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南软敲了敲门,他抬头,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腿上磕了磕。
“南软?有事?”
“团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她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
“说。”
“我想开个缝纫铺。”
韩大江愣了一下,把烟袋放下,靠在椅背上。
“缝纫铺?你不是在被服组干得好好的吗?”
“被服组是给团里做活,我想自己干。”
南软掰着指头数。
“要是开个铺子,专门给人缝补衣服,我还能多挣点工分。团长您也知道,我跟我男人刚来,啥都没有,得攒钱。”
韩大江看了她一眼。
“你男人那个开荒突击队,工分挣得不少了。”
“他挣的是他的,我挣的是我的。”南软说。
韩大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
“被服组那边你不能丢,团里的活还得干。缝纫铺算你的副业,工分另算。”
“谢谢团长!”南软笑得眼睛弯弯的。
韩大江摆摆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解下一把递给她。
“操场边上那间小屋,原来放工具的,你收拾收拾能用。”
南软接过钥匙,攥得紧紧的。
第二天一早,南软就去看那间小屋了。
在操场边上,挨着被服组不远,门朝南,窗户朝东,白天光线应该不错。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呛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屋里堆着旧工具、破轮胎、几桶油漆,墙角还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
她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该扔的扔,该扫的扫。
王大姐路过,看见她在忙活,也进来帮忙。
两个人干了一上午,把屋子收拾得像回事了。
缺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上,破了洞的窗户用塑料布糊上,墙上钉了一排钉子挂布料。
南软站在门口看了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王大姐说:“少个招牌。”
南软想了想,找了一块木板,拿红漆写了三个字。
缝纫铺。
她的字写得很一般,但红底黑字,远看还挺唬人。
可她没有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