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了。”南软说。
“不记得了?”
“嗯,他以前撞过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叫陆寒州?”顾曼丽问。
南软的手顿了一下。
“我告诉他的。”
“你告诉他的?”顾曼丽笑了,“这名字是你给他取的?”
“嗯。”
顾曼丽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把白大褂抱紧,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南软。
那眼神跟方敏的不一样。
方敏是嫉妒,她是好奇。
一个女医生的好奇,比嫉妒更可怕。
南软坐在缝纫机前,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针线,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曼丽问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踩在她的雷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编。
编了一个,就得编十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编多久。
……
陆寒州来的时候,南软还坐在那儿呆。
“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笑了笑,“今天活不多,会儿呆。”
他看了她一眼,坐下来,拿起布料开始锁边。
南软看着他的手。
那双拿枪的手,捏着针线,一针一针地锁边。
她忽然想,如果原主当初没有骗他,他这会儿应该还在部队。
穿军装,开吉普车,而不是坐在这里锁边。
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阿寒。”
“嗯?”
“那个女医生,今天又问了我好多问题。”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问了什么?”
“问你叫什么,问你是哪儿的,问我怎么认识你的。”
他把布料翻了个面,继续锁边。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嗯。”
两人说着话,窗外的风还在刮。
操场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顾曼丽站在卫生所门口,手里拿着那件补好的白大褂。
她看着操场对面的缝纫铺,窗户里亮着灯,两个人影挨得很近。
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她转身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风从雪地上刮过来,把她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吹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