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了。
“南软。”
“嗯?”
“那个沈星河,以后他送的东西,你想收就收。”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高兴吗?”
“我没不高兴。”他顿了顿,“你收他的东西,我做你的东西。井水不犯河水。”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暖。
她低下头,把缝纫机踩得飞快。
嗒嗒嗒嗒嗒。
她的嘴角弯弯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沈星河站在宿舍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操场对面的缝纫铺。
窗户里亮着灯,两个人影挨得很近。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卷走了。
他面无表情把烟掐灭,转身回了宿舍。
……
沈星河这个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到兵团不到十天,干的事儿一件比一件离谱。
全团人从“这小子有病”慢慢变成了“这小子疯了”。
最后变成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兵团食堂的饭不好吃,这是公认的事实。
大锅菜,缺油少盐,白菜炖得烂乎乎的,土豆切得比手指还粗。
大家吃了大半年,早习惯了。
端起来就扒拉,谁也不抱怨。
抱怨也没用,全团就这一个食堂,爱吃不吃。
但沈星河不。
他嫌食堂的饭难吃,直接跑去镇上,自己掏钱买了一口铁锅。
铁锅扛回来的时候,全团都看见了。
他一个人扛着一口大铁锅从马车上跳下来。
羽绒服的毛领上沾了一层灰,他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
旁边的人看呆了。
“这是干啥?”
“开小灶。”
“开小灶?他自己做饭?”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
铁锅买回来之后,他又去镇上买了油盐酱醋,买了大米白面。
还买了一块五花肉和几斤土豆。
他把锅架在宿舍门口的空地上,用砖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开始生火做饭。
第一天,他做的红烧肉,香味飘出去半里地。
开荒突击队的人下工回来,走到操场就闻见了。
肚子咕咕叫,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赵和平咽着口水说:“这小子也太会享受了。”
沈星河端着碗坐在宿舍门口吃,吃的就是红烧肉配白米饭。
他吃得很慢,那碗里至少有大半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