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捏着布料,一点一点往锁边机里送。
他的手指很长,关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王婶的目光从他的手滑到他的手腕,又从手腕滑到袖口。
袖口下面,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她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剪线头。
南软没注意到这些。
她踩缝纫机,嗒嗒嗒的,心里想着明天要改的那件棉袄。
腰收多少?
袖口要不要改窄?
她算着尺寸,嘴里咬着线头,眉头微微皱着。
“南软。”
陆寒州忽然开口。
“嗯?”
“明天你把那件蓝色的棉袄改一下,收腰,袖口改窄。”
南软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那件蓝色的?”
他看着她。
“你的线走了。”
她连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线,确实走了,歪歪扭扭的。
她叹了口气,把线拆了重新穿。
“阿寒,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走线了?”
“看多了就会了。”
南软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踩缝纫机。
王婶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嘴角也动了动。
但南软感觉她不是在笑,反而让人有些看不懂。
南软觉得也许是她想多了。
她低下头,继续剪线头。
……
晚上,陆寒州从缝纫铺出来,没回宿舍。
他站在操场边上,点了根烟。
他不常抽烟,今天反常。
烟雾被风卷走了,他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往女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他站在窗户外面,没有进去。
里面的灯还亮着。
王婶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蓝布包袱,正低头往里塞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
塞完了,立刻把包袱拉紧,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她站起来,吹了灯。
陆寒州站在窗外,不知站了多久。
风吹过来,他的眼睛暗沉沉的,深邃幽静。
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
第二天,陆寒州直接对南软说:“离那个女人远点。”
南软正在穿针,手顿了一下。
“哪个女人?”
“火车上那个。”
“王婶?怎么了?”
“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