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扭动身体,脚蹬在雪地上,蹬出一个又一个坑。
但那只手臂越收越紧,湿布压得越来越重。
她的脑子开始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她最后看见的,是王婶的脸。
王婶站在她面前,弯着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脸上的表情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王婶了。
没有笑,没有温暖,没有和善,什么都没有。
南软闭上了眼睛,听见自己倒进雪地里的声音。
王婶直起身,把手里的湿布塞进口袋里。
她蹲下来,摸了摸南软的脖子,确认还有脉搏。
然后她站起来,朝树林里挥了挥手。
两个男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一个瘦高个子,一个矮胖子,都穿着灰棉袄,戴着狗皮帽子。
瘦高个子手里拎着一卷绳子,矮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刀。
“快,趁没人。”王婶压低声音。
瘦高个子用绳子绑住南软的手脚,矮胖子在一旁望风。
王婶把散落在雪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塞进篮子里,又拿树枝扫了几下脚印,把痕迹盖住了。
三个人抬着南软往树林里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林子中间。
两匹马,一匹棕色,一匹黑色,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车上铺着稻草和旧棉被,是准备装人的。
他们把南软抬上车,用棉被盖住。
瘦高个子跳上车辕,拿起缰绳。
矮胖子坐在他旁边,王婶坐在后面,抱着那个蓝布包袱。
“走。”王婶说。
瘦高个子甩了一鞭子,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
陆寒州下工后照例去缝纫铺锁边,铺子里没人。
他以为南软还在被服组,等了一会儿,还没来。
他去了被服组,王大姐说她早就走了,去河边洗衣服了。
他心头一紧,转身往河边走。
河边没有人。
地上有一片被扫过的痕迹,但雪没有完全盖住。
几双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往树林的方向去了。
陆寒州蹲下来,拨开雪,看见雪下面有挣扎的痕迹。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追。
他的心跳很快,但脑子很冷静。
他一边跑一边看地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