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看这笔迹,”韩大江压低声音,“像不像咱们团里的人?”
陆寒州没说话。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正面。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把信叠好还给韩大江。
“我知道了。”
韩大江问他知道什么,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陆寒州没去找南软。
他回了宿舍,把那封信上的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钢笔字,写得工整,但有几个字的笔画有点抖。
“被服组”的“组”字,绞丝旁写得有点歪。
“谋”字的某,最后一笔拖得长。
“私”字的禾木旁,撇写得短。
他见过这个笔迹,在顾曼丽的病历本上。
卫生所每次去换药,他不经意看到桌上摊开的病历本就是这样。
顾曼丽写字有个习惯,所有“组”字的绞丝旁都歪,所有“私”字的禾木旁撇都短。
……
第二天,陆寒州去了卫生所。
顾曼丽正在整理药柜,听见门响回头,看见是他,手里的碘酒瓶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同志?哪不舒服?”
“手。”
他把左手伸出来,手指上有一道新划的口子,是开荒的时候被碎石头割的,一直在渗血。
顾曼丽让他坐下,转身拿碘酒和纱布。
她给他消毒的时候,手很稳,跟之前一样慢。
棉球在伤口上画着圈。
“顾医生。”陆寒州开口了。
“嗯?”
“你最近去过省城?”
顾曼丽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
“没有啊,我一直在团里。”
“那你的信怎么是从省城寄出来的?”
顾曼丽的棉球掉了,滚到地上,沾了灰。
她弯腰去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重新拿了一个。
“陆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举报信。”陆寒州看着她,“你写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顾曼丽把碘酒瓶拧上,放回药柜里。
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但那笑跟平时不一样。
“你有什么证据?”
“你的笔迹。”
“笔迹可以模仿。”
“那你为什么去省城寄信?团里就有邮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