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腰上的绳子,系在岸边一棵大树上。
拉了拉,确认结实了,朝对岸挥了挥手。
赵和平第一个抓着绳子过河。
水很凉,他走到中间嘴唇就紫了,咬着牙没松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南软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鞋脱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你干什么?”旁边的王大姐拉她。
“过河。”
“你过什么河?你又不开荒。”
“我送饭。”
她把饭盒从篮子里拿出来,饭盒里面装着窝头和咸菜,用毛巾包了好几层。
她想了想,又把饭盒重新包了一层,塞进怀里,贴着肚皮,然后用棉袄裹紧。
陆寒州在对岸看见了,皱着眉头。
她扶着绳子下了水。
水凉得像针扎在腿上,从脚底板一直扎到大腿根。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往前挪,手攥着绳子攥得骨节白。
走到河中间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块圆石头,一滑,身子往后仰。
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来干什么?”陆寒州的声音很低。
“送饭。”
她站稳了,把怀里的饭盒掏出来,毛巾还没湿。
她举到他面前,像献宝似的。
他看着饭盒,看着她冻得紫的嘴唇,什么都没说,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背在背上。
他的背很宽,棉袄湿了,但贴上去是暖的。
水没过他的小腿,他走得比刚才一个人过河还稳。
她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湿透的衣领。
“阿寒。”
“嗯?”
“你腿疼不疼?”
“不疼。”
“可你膝盖还肿着。”
他没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闭上眼睛,听着河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他踩在水里的脚步声。
她的心跳慢慢稳下来了。
到了对岸,陆寒州把她放下来。
开荒突击队的人已经围过来了,赵和平蹲在地上,往鞋里灌沙子取暖。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嘴唇紫的紫,白的白。
有的在跺脚,有的在搓手,有的把湿袜子脱下来拧水。
拧出来的水是混的,带着泥。
南软把怀里的饭盒拿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