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走得密密实实的,被面是碎花的,藏蓝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小花。
她本来打算绣点别的花样,但时间来不及,就绣了最简单的。
花是白的,落在藏蓝的底子上,像雪落在夜里。
……
第二天傍晚,她把被子抱到林小禾宿舍。
林小禾正坐在床上呆,看见她抱着被子进来,赶紧站起来。
南软把被子铺在她床上,被子厚实软和,被面上的碎花在白炽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小禾伸出手摸了摸,指头肚陷进棉絮里,软得不像话。
“姐,这是你给我做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旧的太薄了,这个暖和。”
南软把被子抻平,掖了掖被角。
林小禾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南软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姐,你对我真好。”
林小禾闷闷地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别哭了,再哭被子湿了。”南软说。
林小禾破涕为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
她吸了吸鼻子说:“姐,你跟我亲姐一样。”
南软笑了笑,没接话。
陆寒州来缝纫铺送饭的时候,南软不在。
他端着搪瓷缸子去女宿舍找她。
走到门口,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见她蹲在林小禾床边,正在给她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把被子角塞进褥子底下,用手压了压,又检查了一遍。
林小禾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像抱着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南软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林小禾的头。
“早点睡。”
林小禾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笑着擦掉。
陆寒州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遥远的事。
南软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口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走出来。
“刚到。”他把缸子递给她,“喝吧,粥里放了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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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刚好不烫嘴。
“你刚才在门口看什么?”她问。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给人家掖被子。”
“有什么好看的。”
他没有回答,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缸子里的粥喝完,把缸子还给他。
“走吧,锁边去。”
两个人并肩往缝纫铺走。
操场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