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芬。
她坐在那儿,背靠着墙,两条腿伸直了,脚搁在地上。
袖子卷起来,胳膊上露出青一块紫一块。
有些地方颜色深,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新伤叠着旧伤。
南软站在走廊拐角,翠芬没看见她。
翠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胳膊,用手摸了摸那块青紫。
她摸完了,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转身要走,看见了南软。
翠芬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快。
先是慌张,然后是怕,最后是来不及展开就收回去的笑容。
“南软,你来看病?”翠芬的声音很小。
“嗯,换药。”南软看着她,“嫂子,你胳膊怎么了?”
翠芬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手腕。
“没怎么,不小心碰的。”
“碰的?碰的怎么青成这样?”
翠芬低下头,不说话了。
南软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把袖子轻轻掀开。
胳膊上的淤青不止一处,小臂上有几块。
上臂内侧也有,皮肤皱巴巴的。
有的地方结了痂,痂还没掉。
南软看着那些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嫂子,是老刘打的?”南软问。
翠芬把袖子放下来,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故意的。他喝了酒控制不住,现在不喝了,他改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红血丝,但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像贴在墙上的画。
“他对我真的好,你没看见,他每天给我洗脚,帮我梳头,喂我吃饭……”
“嫂子,”南软打断她,“他以前也这样。打完你,第二天跪着求你原谅。过几天又打。”
翠芬的笑僵在脸上,停了几秒,又继续笑。
但这次笑得更淡了,像纸上的画被水泡过的颜色。
“这次不一样,他腿没了,他改了。”
她松开南软的手,转身走了。
南软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步子不大,脚在地上拖着,似乎走得很累。
……
南软想了几天,还是去找了韩大江。
她站在团部门口,敲了敲门,韩大江在里面喊了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