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上写着:“王大姐,谢谢你。”
她想了想,又把纸包拿出来,把“谢谢你”划掉,改成“一点心意,别推”。
她重新塞回去,用手按了按,确保枕头放上去看不出来。
王大姐晚上铺床的时候现了。
她拿着纸包过来找南软,把纸包往她手里塞。
“你这是干啥?我不急,你拿着用。”
南软把钱推回去。
“大姐,我最近接了个大订单,用不着了。你收着,你家里也困难。”
王大姐看着她的眼睛。
“南软,你眼睛怎么红了?”
南软转过身,假装去整理被子。
“风吹的。”“屋里哪有风?”
南软没回头,把被子叠好,放在炕角。
王大姐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个纸包,攥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那我收着。你要是需要用钱,随时跟我说。”
南软点了点头,没回头。
王大姐走了。
南软蹲在炕边,把被子重新打开,又叠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手停不下来。
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哭。
给陆寒州做棉鞋,南软是偷偷做的。
她用碎布头纳鞋底,千层底,一层一层码上去,码了八层。
鞋面是藏青色的,跟他那件新棉袄一个色。
她白天不敢做,怕他看见。
每天晚上等王大姐睡着了,她摸黑爬起来,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一针一针地纳。
鞋底厚,针扎不透,她用顶针顶,顶针顶得手指疼。
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顶,顶到手指紫。
有一天晚上,陆寒州来锁边,她正在缝纫铺里做鞋。
听见脚步声,她把鞋藏进针线筐里,用碎布头盖住。
他推门进来,看了一眼针线筐。
“藏什么?”
她说:“没什么。”
他没再问,坐下来锁边。
那晚她踩缝纫机的时候走了好几次神。
……
南软请了半天假。
她没跟陆寒州说,只跟王大姐说去镇上买线。
王大姐说:“帮我带包盐。”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