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后座上,抱着包袱,缩成一团。
他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子动了。
“领导,去哪儿?”那个人问。
“火车站。”
南软的心跳了一下。
去火车站干什么?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暗沉沉的,看不出什么。
她不敢问,低下头,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吉普车开了不到一个时辰,到了火车站。
是省城的大站。
南软从车窗看出去,站前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扛着蛇皮袋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
她跟着陆寒州下了车,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他步子大,她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进了候车室,没去排队,直接往站台走。
有人拦住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个人看了一眼,立正,让开了。
南软没看清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但她注意到,从候车室到站台,一路上有好几个人拦住他们,又都让开了。
那些人看陆寒州的眼神,跟韩大江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
先打量,后惊讶,然后立正,敬礼。
她更慌了。
他果然身份很厉害。
她骗了这样一个人,会死得多惨?
站台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
陆寒州带着她走到第三节车厢门口,车厢门开着,里面没有其他人。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同志,您的位置在包间,这边请。”
他领着他们进了车厢,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包间里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
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摆着一壶热水,两个搪瓷杯,还有一碟子绿豆糕,用油纸垫着。
比南软穿过来之前坐过的火车软卧条件还要好。
南软站在门口,看着那碟绿豆糕,咽了咽口水。
她在小黑屋里只喝了一碗粥,肚子早就空了。
“坐。”陆寒州说。
她走进去,坐在靠窗的床上。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火车开了。
站台往后退,铁轨往后退,电线杆往后退。
窗外的田野一片白茫茫的,雪还没化完,有些地方露出黑色的土。
她看着窗外,不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