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人更多,接站的、送站的、扛着行李的,挤成一团。
陆寒州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他步子还是很大,但她现,他走几步就会停一下,等她跟上。
她跟上了,他再走。
出了站,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门口。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白手套,看见陆寒州,赶紧打开车门。
“您请。”
陆寒州坐进后座,南软跟在他旁边坐进去。
车子开动了。
窗外的街道宽阔,楼房比省城高多了。
路两边种着槐树,枝条光秃秃的,还没芽。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是四九城,这是京都,这是他从前的世界。
她从来没来过。
她不属于这里。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车子在一处大院子门口停下来。
院墙很高,灰砖砌的,门口有哨兵站岗,腰板挺直,目光直视前方。
哨兵看见车子,敬了个礼,大门开了。
车子开进去,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
小楼红砖青瓦,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还没开,只有绿叶。
司机下车开门,陆寒州先下去,然后伸出手,把南软拉出来。
他的手还是一样的温暖。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就松开她了。
她跟在他后面,走上台阶,推开一扇木门。
屋里很安静,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客厅里摆着沙,铺着白色的蕾丝巾。
茶几上放着一碟点心,一壶茶,杯子里冒着热气。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穿着藏蓝色的列宁装,头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有皱纹,但气质温柔典雅,那双眼睛跟陆寒州的一模一样。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好听。
“嗯。”陆寒州应了声。
中年女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南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南软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包袱。
她坐了那么久的车,浑身上下都脏死了,站在这个干干净净的客厅里,像一块抹布掉在了餐桌上。
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头上也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棉花。
“这是南软。”陆寒州说。
中年女人看了她几秒,笑了。
“进来坐吧,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