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树干很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白雾从他嘴里冒出来,被风吹散了。
远处有哨兵的背影,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她缩回手,把窗帘拉上,转身坐在床上。
她不想跑了。
她累了,他也累了。
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她。
但她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她宁愿他给她一个痛快。
她躺下来,面朝墙。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直到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乱蓬蓬的。
“请进。”
门开了。
陆寒州的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一个白瓷勺子,碟子里放着几块枣泥酥。
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看着南软。
她的眼神很柔和,跟看自己孩子一样。
“醒了?”她问。
“嗯。”南软坐直了,用手扒拉了几下头。
“喝点羹,润润嗓子。”
南软端起碗,喝了一口。
银耳炖得烂,入口即化,莲子糯糯的,甜度刚好。
她喝了几口,放下碗,抬起头看着陆寒州的母亲。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
“叫我梅婶吧。”她笑了笑,“他爸姓梅。”
“梅婶。”南软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骗了阿寒。”
她的声音很小。
“我骗了他很久。他不是种地的,他叫梅烨成。我都知道,但我没告诉他。我让他以为他叫陆寒州,让他给我劈柴挑水锁边。
他吃了很多苦,他本来不应该吃那些苦的。他要是不遇见我,他早就回来了,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都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任它流。